一声闷响。

    苏砚辞望着那扇犹在震颤的门，缓缓将纸页收回袖中。

    鱼咬钩了。

    沈珏的反扑来得比预想中更疯。

    当夜子时，侯府西墙翻入一伙黑衣人，直扑客院。

    苏砚辞根本就没睡。灯已熄了，他合衣坐在床沿，指间攥着一柄短刃——那是昨日让沈婉从库房悄悄拿来的。院墙外传来极轻的衣袂破风声，他几乎在同一时刻绷紧了脊背。

    门被踹开的一瞬，苏砚辞没有正面迎敌。他猛地掀翻了桌案，油灯滚落在地，灯油泼洒出去，火舌"腾"地窜了起来。刺目的光焰炸开的刹那，黑衣人被晃得失了准头，苏砚辞已翻身从窗牖跃出，落地时肩上被树枝划了一道口子，火辣辣地疼，但他顾不上。

    "走水了！有刺客！"他一边朝前院疾奔一边扬声厉喝，嗓音穿透浓稠的夜色。

    侯府的护院很快被惊动，提灯持刀涌了出来。黑衣人不恋战，丢下两具被火燎了衣角的同伙便翻墙遁去。护院将那两人按在地上扯下面巾——两张年轻的脸，满是灰烬与惊惶。

    沈崇远与柳氏披着外袍匆匆赶到时，客院已经乱作一团。柳氏一眼看见苏砚辞袖口的裂口和血痕，冲过来抓住他的手臂上下打量："昭儿！伤着哪里了？"

    "皮肉伤，不碍事。"苏砚辞轻轻挣开她的手，转向沈崇远，声音平稳得不像方才逃过一场刺杀，"侯爷，抓了两个活的。"

    沈崇远铁青着脸走过去，弯腰扯开一名黑衣人的面巾。那张脸他隐约有几分眼熟，一时却想不起在哪见过。周福提着灯笼凑近照了一眼，瞳孔骤缩，凑到沈崇远耳边低声道："侯爷，这两人……是世子院看门护院的。"

    风从破开的院门灌进来，灯焰狂舞，所有人的影子都被扯得扭曲。院子里静得连灰烬落地的声音都听得见。

    沈崇远缓缓直起身，没有回头，只是望着那两个跪在地上的黑衣人，许久没有动。他的背影在摇曳的灯火中像一尊石像，衣摆边缘被夜风掀起又落下，一下，又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