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砚辞像是咀嚼了一下这三个字,唇角那点弧度没有扩大也没有消失,只是挂在那里,意味不明,"公主姓萧,他姓慕容。大梁与北燕打了三十年,尸骨堆起来能填平芙蓉湖。公主同我说一家人?"
萧玉婵面上的血色彻底褪尽了。她直直望着他,像是第一次认识眼前这个人。
"萧衍,你是来同我吵架的?"
"我是来听公主说''''要事''''的。"苏砚辞站起身,袍角拂过椅沿,动作干脆利落,"既然话说完了,我告辞。"
他转身朝门口走去,脚步不快,却也没有半分犹疑。萧玉婵猛地起身,椅子腿在地面上刮出一声短促的尖响。
"衍弟!你站住!"
苏砚辞停步,没有回头。
她绕过桌案快步追上来,几步绕到他面前,仰着脸望他。那双秋水似的眸子里竟然聚了一层薄薄的水光,在窗外的湖光映照下盈盈欲坠,任谁看了都要心软三分。
"衍弟,你是不是听信了关于我和慕容景的什么风言风语?"她的声音微微发颤,像风中最后一根未断的蛛丝,"那些都是别人编造的中伤,我心里……我心里始终拿你当最亲近的人。我今日提粮草的事,全然是为了大梁着想。兵部掌着全国的调度,比你有经验,也更便于统筹——"
"公主。"苏砚辞垂眸看着她,眼底没有她熟悉的那份温存,也没有愤怒,甚至没有失望。有的只是一片辽远而沉静的漠然,像深冬的湖面结了厚冰,什么都照不进去也浮不上来。
"你是大梁的长公主。慕容景是北燕的质子。你与他过从甚密,朝中已有人侧目。我劝你一句,离他远些。"
萧玉婵的泪终于落了下来。可她心里清楚,这滴泪不是因为伤心——她早已不会为萧衍伤心了。她是愤怒,是屈辱,是被一条养了多年的狗反咬一口后的暴怒。
"你变了,萧衍。"她一字一句地从齿缝里挤出来,声音低而冷。
"我没变。"苏砚辞从她身侧绕过,袍袖拂过她藕荷色的衣袖,没有一丝粘连,"我只是清醒了。"
他大步走出芙蓉阁,脚步声在空旷的楼阁中回荡。身后萧玉婵死死攥着袖口,指节发白,眼泪还挂在腮边,眼底却已经淬了一层寒霜。
"来人。"她低声道,声线平稳得不似方才哭过的人,"去把慕容景叫来。"
石桥上的风比湖心大了些,吹得苏砚辞的衣袍猎猎作响。他沿着九曲桥不紧不慢地走到岸边,赵虎牵着马候在柳树下,见王爷出来得这样快,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王爷,公主没留您用膳?"
"没有。"苏砚辞翻身上鞍,接过缰绳,动作利落,"回府。"
马蹄踏过青石板,沿御街一路向南。苏砚辞坐在鞍上,目光望着前方,脑海里的棋盘却在一步步铺开。萧玉婵今日的急迫超出了他的预估——她几乎是迫不及待地要在今日把粮草权从他手里撬走,连铺垫都懒得做足。这说明慕容景那边的计划已经到了某个临界点,等不起。
他们不只是要他的兵权和粮草。他们要的,是整个大梁。
萧玉婵虽是长公主,但皇帝萧恒膝下已有两位皇子,她不是继承人。慕容景更不必说——一个敌国质子在大梁没有任何根基,除非有人替他铺好每一块踏脚石。他们唯一的出路,是架空皇帝、把持朝堂,将大梁的江山一点一点蚕食入腹。
而萧衍手里那二十万西北军,是他们夺权路上最粗的一道栅栏。
所以原剧本中萧衍必须死。什么通敌叛国都是幌子,真正的原因从来只有一个——他手里的刀,碍了旁人的路。
苏砚辞在街口骤然勒马。马匹昂首打了个响鼻,蹄子在石板地上踏了两下,停下来。
"赵虎。"
"末将在!"
"从今日起,王府守卫增派两班轮值。任何人出入王府正门,须持我亲笔手令。没有手令的,不论是谁,一律拦在外头。"
赵虎一愣:"王爷,可是出了什么大事?"
"未雨绸缪。"苏砚辞提缰继续前行,"另有一桩——你去查查慕容景近来的行迹,与哪些朝臣来往最密,都有过什么书信,事无巨细,我要全部知道。"
赵虎抱拳应了,虽然心里揣了一团疑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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