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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发出细碎的沙沙声,也远了。
"臣等,恭送陛下——"
百官跪倒,山呼的声音在大殿穹顶下回荡。苏砚辞依然跪在原地,面前是他摊开的空铁匣子,里面的证据已经被皇帝收走了。他盯着那个空匣子看了很久,才慢慢地、轻轻地,把盖子合上。
喀。
林家满门的冤案,平反了。
苏砚辞没有留在京城做镇国公。他把爵位让给了林家一个远房侄子,自己带着林沧海的灵位,回到了北境。
他在北境一座山上盖了间小庙,供奉林沧海、林晖、林晟的灵位。庙不大,青瓦白墙,门口种了一棵从南边移过来的桂花树——是他母亲生前最爱的。每天清晨他都会去庙里上炷香,然后站在山顶,看大漠孤烟、长河落日。
这是他能为林昭做的最后一件事——让他的父亲和弟弟们,魂归故里。
这天黄昏,他照例提了一壶酒上山。大漠里的太阳落得慢,悬在天边像一枚烧红的铜钱,迟迟不肯沉下去。他盘腿坐在庙前的石台上,把酒壶打开,先倒了一杯,慢慢洒在面前的泥地上。
"爹。这杯敬你。你教我的那些,我都记住了。做人要直,当兵要硬,不怕输,不能跪。"
第二杯,洒在左边。
"晖弟,你走那年才十五。你说长大了要当将军,比爹还厉害。你现在就是了。北境那些兵,都在看着你。"
第三杯,洒在右边。
"晟弟,你最小,也最皮。爹出征那天你追着马跑了一里地,摔了满身泥,哭着喊''''爹你早点回来''''。以后不用追了。爹和二哥都在那儿了,你去找他们吧。"
风从大漠深处吹过来,卷着沙土和远方的狼嚎,吹散了酒香。他把空壶放在三杯酒中间,站起来拍了拍膝上的土。天边最后一缕余晖暗了下去,暮色从四面合拢,山下的镇子亮起了星星点点的灯火。
他对着那三杯酒说了一句只有自己能听见的话:
"我替你们都活过了。放心吧。"
然后他转身,走下山去。山路蜿蜒向下,暮色四合,他一步一步走着,肩膀上的重量好像比来时轻了那么一点儿。
走着走着,他停了一步。
他感觉到了——那种熟悉的、灵魂与躯体之间正在松脱的感觉。像一根绷了三年的线,终于允许自己松开了。
他没有回头。继续走完最后几步,然后闭上眼睛。
再睁开时,他站在虚空之中。山、庙、桂花树、林昭的身体——都在他身后越来越远,像一幅被风吹皱的画。他能做的,全做了。林昭的血海深仇,他报了;林家的冤屈,他洗了;那些含冤而死的忠魂,他替他们讨回了该有的名字。
画在他身后合拢,最后的一线光也收尽了。
他转身,走向下一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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