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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冲了上来。
这一次没有三十招。唐绝受了伤,失血过多,连三招都没撑住。苏砚辞的刀在第二招削掉了他的刀柄护手,第三招刀尖抵住了他的咽喉。
唐绝站在那里,呼吸粗重,血从肩膀的伤口里渗出来,一滴一滴砸在破庙的泥地上。他低头看了看抵在自己喉咙上的刀尖,又抬头看了看苏砚辞的眼睛。
然后他笑了一声,声音哑得像砂纸磨铁。
"你的刀法……比我见过的所有人都好。"
苏砚辞没有收刀,但也没有往前送。
"你有什么遗言?"
唐绝沉默了一会儿,把刀扔在地上,声音低下去,像是对自己说的:"我这一辈子,偷过的门派有十三个,杀过的人三只手数不过来。我以为我能做武林盟主。"
他抬起头,看着庙门口那线天光。
"最后被一个镖局的小子堵在破庙里。"
苏砚辞收了刀。
唐绝看着他的动作,愣了一下,然后明白了什么,靠着佛像慢慢坐回地上。
"我不跑。"他说。
苏砚辞转身走出破庙,把门带上。外面的人会来收尸。他把唐绝留给官府了,但给了他一个作为武者的体面——让他自己坐下,而不是被一刀砍翻在地上。
唐绝的袭击失败后,苏砚辞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
第二天一早,苏砚辞将唐绝和沈冰的所作所为整理成册,连同他搜集的证据——沈冰的来历、唐绝的身份、他们这些年偷窃各门各派武学秘籍的罪行——一并送到了金陵府衙。
金陵知府是个精明人,一看这些证据,就知道这是一桩大案。他不敢怠慢,立刻上报朝廷。朝廷下旨,全国通缉唐绝和沈冰。
沈冰跑了。她带着从各门各派偷来的武学秘籍,想逃往海外。船还没出港,就被官府的人截住了。她被押回金陵,打入大牢。
朝廷的判决很快下来了:沈冰,犯盗窃、谋杀、聚众斗殴等罪,数罪并罚,斩立决。
行刑那天,金陵城的百姓挤在刑场周围,对着沈冰扔烂菜叶和臭鸡蛋。她跪在刑台上,头发散乱,面容憔悴,再也没有了当初的楚楚可怜。
刽子手举起鬼头刀的时候,她忽然抬起头,对着台下茫茫的人脸喊了一句,声音尖利得像撕裂的布帛:
"林风!你到底是——"
刀落下。后半句被砍断在风里。
苏砚辞没有去看行刑。
没有必要。
唐绝和沈冰的结局,从他来到这个位面的第一天起,就已经注定了。
苏砚辞将威远镖局的产业重新整顿了一番,加固了防御,培训了镖师,拓展了业务。镖局的生意比以前更好了,分号从七处增加到了十二处,镖师从一百二十人增加到了两百人。
他还做了一件事——他把林风的父亲林震天的灵位重新修葺了一番,请了高僧做了三天法事,为林家列祖列宗祈福。
苏砚辞站在祠堂里,看着林震天的灵位,把最后三炷香插进香炉。
烟升起来,绕了一圈,散了。
他走出祠堂,穿过院子,一路走到镖局最高的那座望楼上。风从大江的方向吹过来,带着水汽和夜凉,把他的衣摆吹得猎猎作响。
他站了一会儿。金陵城的灯火在脚下铺开,远远的,城南方向还能看到新修好的仓库屋顶,青瓦在月光下反着一层薄薄的白光。镖师们的喊叫声从下面传上来,是有人在夜巡交接班,声音粗犷又踏实。
他感觉到那种松脱感了。这一次来得比前两次都晚一些,也轻一些——像一件穿了三年的衣裳终于可以脱下来了,凉风透进来,身上一轻。
他没有回头。
风又吹了一阵,把望楼檐角的风铃吹响了。他走完最后一步,站在栏杆边上,看着大江东去。
再睁开眼的时候,他站在虚空之中。身后的望楼、灯火、风铃、大江——都在合拢的光晕里越来越远,像一幅被收起来的画。
他转身,走向下一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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