据就会传遍天下，他的名声就彻底完了。

    他只能忍，忍一辈子。

    萧承泽虽然保住了皇位，但他的根基从登基的第一天起就是烂的。朝中大臣对他阳奉阴违，民间百姓对他口诛笔伐，连后宫嫔妃都开始轻视他。他坐在龙椅上，像一个被架空的傀儡，没有人真心服他，没有人真心效忠他。

    他每天都活在猜忌里——猜忌这个大臣会不会反他，猜忌那个将军会不会起兵，猜忌自己的亲弟弟会不会夺位。

    此后的每一年冬至宫宴，他都会给沈昭赐一杯酒。沈昭每次都接过来，谢恩，一饮而尽。两个人隔着三十步的距离，一个在台上，一个在台下，每年重复同一个流程，二十三年没有间断过。

    萧承泽死的那天是冬天。他躺在病榻上，门外是几个儿子争位的声音，隔着几道墙隐隐约约传进来。他张了张嘴，喊了一声，声音哑得几乎听不见——

    "沈昭……"

    太监附耳过去听，以为他是要召沈昭入宫。但他没有下文了，只是又喊了一声那个名字，然后闭上了眼睛。

    沈昭在翰林院接到丧报的时候，正在抄一份新的史稿。他搁下笔，看着窗外——和往常一样的天色，和往常一样的院墙。窗台上落着几片薄薄的雪。

    他没有入宫。低下头，把刚才那一页抄完，翻过去，开始写下一章。写的是永泰二十三年冬，皇帝萧承泽驾崩。

    他写完了最后一个字，搁下笔。窗外的雪还在下，细碎的雪粒打在窗纸上，沙沙的，像什么人很远地在说话。

    苏砚辞闭了一下眼睛。

    那具身体还坐在翰林院的椅子上，手边摊着刚抄完的史稿，墨迹还没有干透，压着纸角的是一方青石小兽——林风那个位面时随手带上的。他把路走到了这里，后面的路，该沈昭自己走了。

    他睁开眼的时候，已经不在那个位面了。

    身后，翰林院的窗台上落着几片薄薄的雪，墨迹在纸上慢慢收干。他没有回头。光晕合拢，那个位面像一幅被卷起来的画，越收越远。

    他转身，走向下一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