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子昂！你——"

    

    "我什么我！你偷方子的时候我可不在场！你栽赃沈怀仁的时候我也没出主意！"

    

    两人在堂上互相撕咬，丑态百出。

    

    苏砚辞没有看他们，只是从药箱里取出一盏特制的油灯，转向府尹："大人，还有一事。苏婉清偷抄草民丹方那夜，触碰了草民布置的特殊药材——夜交藤、合欢皮、远志。三味药混合挥发后，在人的皮肤上留下一层痕迹，白天看不见，在特定光线下会发荧光。"

    

    他点亮油灯，光线照射在苏婉清的手上。她的手指、掌心、指甲缝里，散发出淡淡的荧光。

    

    苏婉清低头看见自己发光的双手，终于彻底崩溃，伏在地上痛哭起来。

    

    顺天府尹一拍惊堂木："苏婉清、赵子昂，抄袭他人医术、栽赃陷害、误人性命，数罪并罚。判苏婉清革去行医资格，杖八十，流放三千里；赵子昂革去功名，杖一百，罚银五千两，济世堂查封！"

    

    苏婉清当场昏了过去。赵子昂瘫在地上，面如死灰。

    

    案子审结后，苏砚辞的名声不但没有受损，反而比之前更大了。京城的老百姓都知道，神医谷有一个沈怀仁，医术高明，仁心仁术，被人抄袭栽赃，还能保持冷静，用证据打脸，是个真正的好大夫。

    

    王百万出资，在京城最繁华的街道上，为苏砚辞开了一家医馆，取名"仁心堂"。

    

    开张那天，半个京城的人都来道贺。连顺天府尹都派人送来了匾额——"仁心仁术，天下无双"。

    

    苏砚辞坐在诊台后，不疾不徐地看病。他不像苏婉清那样装模作样，也不像赵子昂那样唯利是图。他只做一件事——认认真真看病，踏踏实实救人。

    

    来看病的人排起了长队，从早到晚不停歇。遇到穷苦人家，他分文不取，还送药送粮。不到一年，"仁心堂"就成了京城最大的医馆，苏砚辞也被老百姓称为"再世扁鹊"。

    

    三年后，仁心堂开遍十三省，门下弟子过百。神医谷老先生出关那日，托人带了一封信来，只有八个字："怀仁，你是我最骄傲的弟子。"

    

    苏砚辞将信折好，放进那只旧药箱里——就是他从神医谷带来的那只，牛车、粗布衣，如今都换了新的，只有药箱还是旧的。

    

    那天夜里，他站在仁心堂的楼顶，看着城中万家灯火。灯影延绵，像一条安静流动的河。风从远处吹来，带着春天草木的气息。

    

    第二日清晨，苏砚辞留下一张字条，走了。没有人知道他去了哪里。有人说他回了神医谷，有人说他云游四方治病救人去了。

    

    但仁心堂的烛火，再也没有灭过。

    

    至于苏婉清，她被流放岭南，不到半年就病死了。临终前，她烧了身边最后一张抄着方子的纸——那是她在路上默写下来的，字迹已经歪歪扭扭。火苗烧到"沈"字的时候，她把纸丢进了炭盆，没有再看一眼。

    

    赵子昂也好不到哪里去。他被罚得倾家荡产，流落街头，靠乞讨为生。有一年冬天，仁心堂在城门口施粥，赵子昂缩在墙根底下，混在人群最末。轮到他时，负责施粥的小伙计抬头看了他一眼，什么也没说，照常舀了一碗递过去。赵子昂捧着那碗粥，手抖了半天，终究没有喝，搁在墙根上走了。偶尔有人认出他，还会朝他扔烂菜叶和臭鸡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