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往日那个温吞软弱的永安帝判若两人。

    

    李德全小心翼翼地凑过来看了一眼，脸色骤变。

    

    圣旨上写着：即日起，禁军十二卫全部由天子直接统领，任何人不得染指禁军调遣之权。

    

    李德全看到第一行，眼皮猛地一跳。

    

    六部奏章一律先送御书房，由天子亲自批阅，内阁不得擅权预政。

    

    李德全呼吸一窒，后背的汗已经把里衣浸透了。

    

    即日起罢免所有外戚、宗室在朝中担任的实职，令其专心读书修身，三年后方可重新参加考核，凭本事任职。

    

    李德全双腿一软，几乎站不住——这道旨意一颁，半个朝堂都得翻过来。他张了张嘴，声音发哑：“陛下，这……这圣旨一下，朝堂怕是要炸了锅。”

    

    “传朕口谕，五更早朝，所有在京四品以上官员，一律不得缺席。”苏砚辞抬眸看了他一眼，目光冷厉如刀，“怎么，朕的话不管用了？”

    

    李德全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奴才不敢！奴才这就去传旨！”

    

    五更天，太极殿。

    

    天还没亮透，殿内已灯火通明。文武百官鱼贯而入，按品级分列两班，一个个睡眼惺忪，交头接耳，议论着皇帝为何突然加开早朝。苏砚辞高坐龙椅之上，头戴十二旒冕冠，身着明黄色龙袍，面容清俊，眉目如画，可那双眼睛却冷得像冬天的寒潭，深不见底。

    

    “众卿，朕今日有三件事要宣布。”苏砚辞没有废话，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大殿，“第一，从今日起，禁军十二卫全部归朕直接统领，任何人不得染指。虎符朕亲自保管，没有朕的手谕和虎符，任何人不得调动一兵一卒。”

    

    此言一出，满朝哗然。

    

    兵部尚书王崇远第一个站了出来，他是三朝元老，资历老脾气也大，花白的胡须修剪得整整齐齐，一身绯色官袍穿得一丝不苟。他捋着胡须，不紧不慢地开口：“陛下，禁军统领历来由宗室担任，这是太祖皇帝定下的规矩，一百多年来从未更改。陛下刚刚登基三年，朝政尚未稳固，骤然改变祖制，恐怕……”

    

    “恐怕什么？”苏砚辞冷冷打断他，“太祖定规矩的时候，是为了让宗室保卫皇权，不是让宗室架空皇权。王爱卿，你若觉得朕的旨意有问题，可以辞官回家，朕不拦你。”

    

    王崇远脸色铁青，沉默了片刻，又拱了拱手：“陛下，老臣斗胆再问一句。禁军若由天子直辖，那京城九门、皇城巡防、宫禁宿卫，是否也一并交由陛下亲掌？”

    

    苏砚辞居高临下地看了他一眼，目光平静得让人后背发凉：“王爱卿，你是在替朕安排差事，还是在替别人问朕的底牌？”

    

    王崇远瞳孔一缩，退后半步，花白的胡须微微颤抖，沉默良久，终于低下头：“老臣不敢质疑陛下的决断，只是……凡事从长计议，方是社稷之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