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这么不留情面地驳。以前那个唯唯诺诺、他说什么就是什么的小皇帝，怎么变得这么强硬、这么果断、这么不留余地？

    更让他后背发凉的是那个名字——赵恒。他从酒桌上那个"笑呵呵应和、眼睛却没有一丝醉意"的人，到刚才"躬身领旨"时的从容不迫，两个画面在萧景琰脑子里叠在一起，像一块慢慢沉进水里的石头。他忽然觉得自己宴席上推杯换盏的那三个月，也许一直在被人一笔一笔地记着。

    退朝后，萧景琰没有回府，一路疾走去了后宫，找到柳氏，铁青着脸把朝堂上的事说了，越说越气，一拳砸在桌子上，茶杯震得叮当响。

    "赵恒是皇帝的人。"他咬着牙，眼睛里布满了血丝，"他在我身边待了三个月，我居然一点都没看出来。我们以前说的话、做的事、拉拢过的人，他全记着了。全记着了。"

    柳氏的脸色也白了，手指绞着帕子快要绞烂："那怎么办？咱们的计划……他知道了多少？"

    "不知道。但赵恒知道的那些，已经够要咱们的命了。"萧景琰死死盯着桌面，沉默了很久，最终抬起头看向柳氏，声音沙哑得像砂纸刮过铁皮，"等不了了。再等下去，他一个一个拔，先拔周明，再拔张崇，最后拔到我头上。赵恒在暗处记了三个月，我们还有什么底牌是没被他看见的？"

    柳氏嘴唇哆嗦了一下，但片刻后，她点了点头，眼中那层恐惧被一种更冷的决绝压了下去。

    "禁军三卫，能动吗？"

    萧景琰没有回答，只是走到窗前，看着窗外黑沉沉的夜空。那双眼睛里，一丝光都没有——和他在御书房外低头时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