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被拖着经过长廊时，看见长廊另一头站着一道人影。

    苏砚辞站在那里，背对着她，一身玄色常服融在夜色里，像一截沉静的石柱。他没有回头，没有转身，甚至没有侧过脸来看她一眼——他只是微微抬了抬手，将手中的茶盏递到唇边，喝了一口。茶已经凉了。他没有皱眉，没有停顿，像喝了一盏与己无关的水。

    柳氏的视线被泪水模糊了，她看不清他的背影，但那双曾经拂过他眉心的手，如今被太监反扣在背后，冰凉，无力，什么都抓不住。

    拖拽的脚步声和低泣声一起消失在长廊尽头。苏砚辞将茶盏搁在栏杆上，夜风吹过，茶面纹丝不动。他站了片刻，然后转身往御书房走去，脚步不急不缓，和来时一样稳，和走时一样冷。

    第三刀，砍向朝堂。

    苏砚辞命御史台彻查萧景琰党羽的罪证，一个都不放过。贪污受贿的、卖官鬻爵的、结党营私的、欺压百姓的，一桩桩一件件全部翻了出来。御史台的官员日夜不休地查了一个月，堆在御案上的案卷比人还高。证据确凿，铁证如山，涉案的三十多位朝臣，要么被下狱，要么被罢官，要么被流放，没有一个逃得掉。

    周明被判了斩监候，秋后处决。张崇被判了流放三千里，永世不得回京。刘安更惨，他贪污的银子最多，罪证最全，被判了凌迟，三千六百刀，一刀都不会少。

    而萧景琰，被囚禁在宗人府最深处的牢房里，等待宗室长老和三法司的联合审判。他的信王府被封，家产充公，府中上下数百口人全部被贬为庶人，流放边地。

    至于柳氏，她将在冷宫中度过余生。每天面对的是冰冷的墙壁、潮湿的空气、发霉的稻草，以及无穷无尽的孤独和绝望。没有人会来看她，没有人会来救她，没有人会来问她一句"你冷不冷"。

    曾经她送给原主萧衍的，如今全部回到了她自己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