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样子。但在苏砚辞说"坐"、林书文笑容僵住的那一瞬间，她的眼皮向上抬了极短的一下，看了苏砚辞一眼。那一眼很轻，轻得像是偶然，但眼神是清的——没有眼泪，没有可怜，只有一种快速的审视，像在重新估价什么东西。然后她又低下头去，恢复了那副"不敢抬头"的姿态。

    苏砚辞翻了一页账册，头都没抬："坐。"

    林书文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但很快恢复如常。他在客座上坐下，陈月娘也在他旁边落座，两人对视一眼，眼中都闪过一丝不安。

    "沈兄，"林书文斟酌着开口，"小弟今日登门，实在是有一事相求。"

    "说。"

    林书文干咳一声，开始诉苦："沈兄也知道，小弟下月就要进京赶考了。这一路上车马费、食宿费、打点关系的费用，林林总总加起来，少说也要五百两银子。小弟家境贫寒，实在拿不出这笔钱，所以想请沈兄再帮衬一次……"

    他说得情真意切，眼眶都微微泛红了。陈月娘在旁边低低地抽了一下鼻子，拿帕子按了按眼角。

    "沈兄放心，等小弟考中功名，一定加倍奉还！小弟的为人，沈兄是知道的，绝不是那等忘恩负义之辈！"

    苏砚辞翻了一页账册，等他们这段表演彻底演完了，才抬起眼皮看了林书文一眼。

    "你说完了？"

    林书文一怔："沈兄……"

    "说完了就走。"苏砚辞合上账册，站起来走到门口，像是在送客，却站在门框里没有让开的意思，"你下个月要进京赶考，和我没有关系。之前三年的账，赵叔回头会整理出来送到你府上。该还的，还；还不起的，签个欠条，慢慢还。"

    他低头看着台阶上的一片落叶，用鞋尖轻轻拨了一下，像是在拨一件不必在意的东西。

    "沈家不是善堂。三年了，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