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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沈员外是个聪明人,提前把底牌亮出来,就是防着有人从官府这边下手。
"告诉沈员外,"知府大人对赵叔说,"本府为官清廉,向来只看证据说话。沈员外是扬州城的纳税大户,本府心里有数,不会让好人受冤枉,也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坏人。"
赵叔把这话原封不动地传给苏砚辞,苏砚辞微微点头。第一步棋,落子无误。
但苏砚辞没有放松。他知道林书文不会善罢甘休——那笔三千七百两的旧账还捏在自己手里,只要他一天没还钱,林书文就一天睡不安稳。一个睡不安稳的人,什么事都做得出来。钱通那边也没有动静——赵叔派去盯梢的人回话说,师爷这几天照常当值,按时到衙门点卯,傍晚准时回家,没有和林书文接触过。但这反而让苏砚辞更警惕。林书文越是安静,越说明他在等什么。
他在等什么呢?苏砚辞把书房里的灯拨亮了一些,将整理好的账册和凭证又从头到尾翻了一遍。盐引的数量对得上,税票的金额和实际的出货量也对得上,各项经营许可都在有效期内。明面上的窟窿,已经全部堵住了。林书文如果还想从账目上做文章,就得从别的地方下手——比如捏造一笔不存在的采购、伪造一张假税票,或者收买一个盐行内部的人。
苏砚辞把想到的可能性一一列在一张纸上,然后在"收买内部人"旁边画了一个圈。盐行上下几十号人,掌柜、账房、伙计、搬运工,人多口杂,总有几个经不起银子的诱惑。他把赵叔叫了进来。
"东家,您吩咐。"
"盐行里所有人,从掌柜到搬运工,你挨个摸一遍底。谁最近手头紧、谁跟外面的人走得近、谁忽然有钱了,都记下来告诉我。"
赵叔一愣,随即明白了他的意思:"东家是怕——"
"不是怕。"苏砚辞打断他,声音淡淡的,"是他们在怕我。"
他走到窗前,看着窗外的码头。沈家的盐船还在卸货,伙计们还在吆喝,一切都和三天前一模一样。但风已经变了方向。他等了三天,该布的棋子都布下去了。账目清了,知府打了招呼,钱通的借据收好了,盐行内部的人也已经在摸了。
下一步,就看林书文从哪个方向出牌了。他出的牌越大,输得越快。苏砚辞在黑暗中站了很久,直到夜风从窗缝里灌进来,他才伸手把那扇窗子关上,转身走回了书案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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