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眼睛里的光，比运河上刚点亮的灯笼还亮。站在他身后的赵叔忽然低低地说了一句："东家，要是当年那位老先生也这样就好了。"苏砚辞没有回头，但他知道赵叔说的是谁——原主沈万川当年也是这样资助林书文的，只是那时候没有契约，没有规矩，只有一腔善意。而今天走进这扇门的孩子，不会再变成第二个林书文。苏砚辞沉默了一会儿，只回了两个字："会的。"

    

    那些曾经因为谣言摇摆不定的客户也纷纷登门赔罪，请求继续合作。苏砚辞来者不拒，但条件改了——所有合作，必须签合同，按规矩办事。

    

    夜幕降临，苏砚辞站在沈府的最高处，俯瞰着整座扬州城。夕阳西下，余晖洒在运河上，金光粼粼。风从城墙上吹过来，带着河水的凉意，也带着城东码头上的吆喝声。他看见沈家的最后一艘盐船正在靠岸，伙计们喊着号子把船绳抛上岸，岸上有人接住，绕在石桩上打了个结。一个结打完了，船就停住了。这一世，原主的遗憾，都弥补了。原主一生最大的遗憾，不是被林书文害死，而是他帮了那么多人，却没有一个真心感激他。他付出的善意，最终变成刺向自己的刀。而苏砚辞帮他做了两件事——让恶人付出代价，让善行真正延续下去。

    

    他闭上眼，灵魂脱离躯壳，如烟般消散在夜空中。身后是灯火初上的扬州城，是沈氏义学门口那盏刚点亮的灯，是运河上最后一艘归港的盐船，是赵叔还站在义学门口送走最后一批孩子时那个微微驼着背的身影。窗台上那杯茶已经凉了，但这一次，不会再有人把它倒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