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班的时候，就感觉机床声音不对。刘哥跟我说‘这台机床最近不太稳’，我当时没在意……是我不好，我应该早点报告的……”

    

    他的话听起来像是在认错，但实际上每一句都是在往刘建国身上推。潜台词很明确：刘建国知道机床有问题，但没有上报，也没有停机检修，所以事故的责任在他。

    

    厂长的脸色更难看了。他看向苏砚辞，沉声说：“刘建国，你有什么要说的？”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苏砚辞身上。有人同情，有人幸灾乐祸，有人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苏砚辞站起来，不慌不忙地打开帆布包，从里面拿出几样东西——一本笔记本、一摞照片、一盘录像带、一盘录音带，整整齐齐地摆在桌上。

    

    “厂长，各位领导，”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在谈我的责任之前，我想请大家先看一些东西。”

    

    他拿起那盘录像带：“这是事故发生前一天下午，我用摄像机拍下的机床运行状态录像。从录像里可以清楚地看到，机床的油压、油温、运行声音都在正常范围内，模具的加工负荷也只有设计上限的百分之九十五。”

    

    他看了一眼王德利：“王主任说我的模具超负荷，我建议他回去重新学学德国厂家的技术手册。”

    

    王德利的脸色微变。

    苏砚辞没有给任何人插话的机会。

    

    他拿起那本笔记本：“这是我这三个月来所有图纸的创作记录，每一张图是几月几号画的，改了几次，参数是多少，为什么这么改，都记得清清楚楚。而且，所有图纸的原稿，我都在技术科备了案，有公章和日期。”

    

    技术科科长点点头：“确实有，我经手的。刘师傅的图纸，备案时间是两个月前。”

    

    “所以，”苏砚辞看向张明，“有人说我图纸有问题，是站不住脚的。真正有问题的，不是图纸，是操作。”

    

    他拿起那盘录音带：“这是我放在工具房里的录音机录下的内容。工具房是工厂的财产，我放录音机是为了防盗。至于录到了什么——”

    

    他按下了播放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