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了所有积蓄，最后不得不离开。有人听说他去了南方，在深圳的一个小电子厂打工，但也混不出什么名堂。又过了几年，他回了老家，在镇上开了一个修自行车的铺子，勉强糊口。昔日的“天命主角”光环碎了一地，再也没有人看得起他。

    

    王德利也好不到哪儿去。他被降为普通工人后，在厂里抬不起头来。工人们都不愿意跟他搭班，领导也不待见他。他每天一个人默默地干活，下班一个人默默地回家。熬了两年，他办了病退，提前退休，回老家种地去了。曾经那个在车间里趾高气扬的副主任，如今连村里人都不怎么搭理他。

    

    而苏砚辞，在红星机械厂干了三年。

    

    三年里，他带出了十六个徒弟，把冲压车间的技术水平提升了一大截。他改进了三套模具的工艺参数，使生产效率提高了百分之三十，每年为厂里节约成本十几万。厂里的人提起刘建国，都会竖起大拇指说一句：“那是个人物，技术过硬，人品更过硬。”

    

    三年后，省城一家大型合资企业高薪挖他，开出的工资是红星厂的三倍。他去了，在新的平台上更进一步，做到了技术总监。又过了几年，他自己开了公司，专门做高精度模具的设计和加工，生意做到全国。

    

    而刘建国这个名字，在省城的机械行业里，成了一个响当当的招牌。圈里人提起他，都会说一句：“当年要不是他，红星厂那批订单就黄了。”

    

    没有人记得张明了。

    

    偶尔有人提起，也只是摇摇头说：“那个人啊，偷鸡不成蚀把米，活该。”

    

    苏砚辞站在自己公司的落地窗前，看着外面的城市。九十年代末的省城，到处都在建设，高楼一栋一栋地拔地而起，道路一条一条地拓宽。他用了八年时间，从一个被所有人抛弃的落魄技工，变成了行业顶尖的技术专家和成功的创业者。

    

    原主刘建国，当年最大的遗憾不是被开除，而是——他的技术、他的心血、他的图纸，被人偷走了，还被用来踩着他上位。

    

    图纸是刘建国的，技术是刘建国的，荣誉也应该是刘建国的。

    

    深夜，苏砚辞坐在办公室里，闭着眼。

    

    这个世界气运正在缓缓收回。张明的光环碎了，王德利的靠山倒了，那些曾经看不起刘建国的人，如今都只能仰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