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天后的上午，银行的催收电话果然来了。

    

    "周先生您好，我行风控系统检测到贵公司近期资产负债比率异常上升，且有多笔可疑资金流水，根据贷款合同第十三条，我行有权要求提前收回全部贷款本息。请您于十五个工作日内完成还款，否则将启动法律追偿程序。"

    

    电话是银行信贷部一个姓刘的经理打的，公事公办的口吻，但苏砚辞听得出来对方也带着困惑——毕竟鹏程房产之前一直信用良好，突然被系统标记为高风险，业务员估计也觉得奇怪。

    

    "刘经理，方便的话，能不能麻烦您亲自来我公司一趟？"苏砚辞语气诚恳，"有些事情电话里说不清楚，我想当面给您看一些材料。"

    

    刘经理犹豫了一下，答应下午过来。

    

    苏砚辞放下电话，深吸一口气。

    

    这步棋走得恰到好处。

    

    按照原剧本，周承泽接到催收电话的时候整个人都懵了，完全不知道公司的账目什么时候变成了这样。他去找陈浩"商量"，陈浩假惺惺地帮他想办法，一边拖延时间一边继续掏空公司，最后周承泽彻底陷入被动，被银行强制执行、被法院冻结账户，公司破产清算时陈浩早就拿着转移走的客户资源和渠道远走高飞了。

    

    但现在，先机在苏砚辞手里。

    

    下午两点，刘经理如约到了公司。

    

    苏砚辞把他请进办公室，关上门，直接从文件袋里抽出一摞材料："刘经理，这份是本公司近半年所有支出的原始票据和对应银行流水对照表，红色标注的是我确认存在问题的部分，您可以先过目。"

    

    刘经理接过来翻了翻，脸色越来越凝重。

    

    "这些票据……"

    

    "伪造的。"苏砚辞语气平静，"而且不止票据。我的客户资源、房源渠道也在同一时间被内部人员往外转移，操作轨迹都有系统日志。您看到的所谓''''资产负债异常''''，是有人故意做出来的假象。"

    

    "你意思是——"

    

    "内部人联手外部中介，做假账、挖客户，制造亏损假象，目的是让我个人承担公司债务、被迫破产，然后他们拿走所有资源。"苏砚辞把陈浩微信聊天记录截屏和王海龙的通话录音摘要一起递过去，"证据链已经齐了，就差走法律程序了。"

    

    刘经理沉默了好一会儿，把材料又翻了一遍："周总，这些证据……你是提前准备的？"

    

    "做这行，留个心眼总是没错的。"苏砚辞微微笑了笑，"我今天请你来，是想跟银行方面通个气——这笔贷款不是公司正常经营造成的风险，是有人恶意为之。我愿意配合银行做全面核查，也请你帮我留个正式记录，后续法律追责时会用得上。"

    

    刘经理点头："行，这个情况我回去写报告，风控那边我替你说明。你这边需要银行配合出什么证明，随时说。"

    

    送走刘经理，苏砚辞回到办公室，拉开窗帘。

    

    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整间屋子亮堂堂的。

    

    陈浩今天"请假"没来——大概是知道银行打电话的事，打算先躲两天看风向。

    

    苏砚辞打开电脑，把一份早已拟好的律师函调出来，在发件人一栏填上了自己合作多年的律所名字。

    

    然后他拨了个电话："张律师，材料我都发你邮箱了。下周一的行业交流会，我需要你到场，有些东西，得让所有人一起看。"

    

    电话那头应了一声："放心。"

    

    苏砚辞挂断，靠近椅背。

    

    天道想让周承泽悄无声息地死？

    

    不。

    

    他要让所有人看着，那些吃人血馒头的，是怎么被一块一块撕开的。

    

    周一上午，市房产协会季度交流会在丽都酒店宴会厅举行。

    

    到场的有一百多号人——各大中介公司老板、开发商区域负责人、银行信贷代表、还有几个行业协会的理事。说是交流，其实就是同行碰面、资源互换的场合，没人真在会上聊什么正经业务。

    

    陈浩今天也来了。

    

    苏砚辞特地让他"陪着一起来"，陈浩推辞了两句，最后还是跟着来了，估计是怕不出现太显眼，也想看看苏砚辞最近到底在搞什么名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