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星遥的公开道歉在第四天发出。

    全文不长，不到两百字，措辞模糊地"承认在过去的行业竞争中存在不当行为""对相关同行表示歉意"。但即便如此，这条微博发出去后的一个小时里，评论量突破五万——清一色的嘲讽。

    "三年不当行为？你管这叫不当行为？"

    "被锤死了才道歉，没锤死的时候是不是觉得自己特别聪明？"

    "顾淮被他害了多少资源，一句''''不当行为''''就想翻篇？"

    道歉没能止住塌房。

    第五天，第二个代言解约。第六天，那部在拍剧正式官宣换人——陆星遥的男一被替换。第七天，经纪公司发声明"双方经协商一致终止合作"。

    从热搜常客到被行业拉黑，前后不到十天。

    而与此同时，苏砚辞的日程表已经被填满了——五个新项目递来本子，两个高端品牌预约代言洽谈，三部电影片方主动提出合作意向。

    张姐坐在他对面，翻着日程表，笑得合不拢嘴："淮哥，你知不知道你这一个月接到的邀约比过去三年加起来还多？"

    苏砚辞把刚泡好的茶推过去一杯："数据泡沫破了，市场需要真东西。"

    "那你打算接哪个？"

    "先把手上的《烽火燎原》好好拍完。"苏砚辞说，"杀青之后再说别的。"

    张姐点点头，低头在日程表上做了备注。

    当天晚上，苏砚辞坐在酒店阳台上，看着远处的城市轮廓。

    陆星遥的微博粉丝已经掉了将近一半，从他发道歉那天起，商业合作全部中断。据业内消息，他后面的三个项目全部被撤资，经纪公司正在考虑要不要雪藏。

    天道给顾淮写的剧本里，陆星遥三年后拿了影帝。

    而现实中，这个人的职业生涯基本废了。

    天道剧本里，顾淮抑郁退圈、默默无闻。

    而现实中，顾淮手里握着三部待拍片约、两个顶奢代言意向、一个正在热播的S级大制作男二。

    因果逆转，气运归流。

    苏砚辞感受到灵魂深处那股熟悉的暖意——被掠夺的本命气运正在回流，这具身体承载的"炮灰命格"正在一层层剥落。

    他闭眼感受了几秒，然后睁开眼，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还剩最后一场戏要收尾。

    《烽火燎原》播出那天，苏砚辞没有守在电视机前。

    他当时在另一个剧组拍戏——他接了那部递本子的电影，文艺片，演一个沉默寡言的小镇教师，跟《烽火燎原》的将军完全是两个极端。

    但他不用看也知道结果。

    第二天早上，所有社交平台全部被刷屏。豆瓣开分8.9，一周后涨到9.1，年度现象级爆款。苏砚辞那个三分钟的高光片段被剪辑成各种版本全网疯传，单条视频播放量破亿。

    "顾淮演技"直接冲上热搜第一，后面跟着一个"爆"字。

    张姐在电话里激动得语无伦次："淮哥，你火了！不对，你本来就该火！你知道现在网上怎么说吗？''''内娱欠顾淮一个影帝''''！"

    苏砚辞笑了笑："欠不欠的，得看评委点不点头。"

    他说这话的时候，手里正拿着下一场戏的剧本。

    六个月后，飞天奖颁奖典礼。

    苏砚辞穿着一身深灰色定制西装走进会场，整个人比一年前清瘦了不少，但精神状态判若两人——眼神清亮、步伐沉稳、举手投足间带着沉淀之后的从容。

    最佳男配角的入围名单里有四个名字。

    苏砚辞坐在台下，表情平静。

    主持人拆开信封的时候，全场安静了一瞬。

    "获奖的是——顾淮，《烽火燎原》。"

    掌声雷动。

    苏砚辞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西装，稳步走上台。他从颁奖嘉宾手里接过奖杯，站在话筒前，沉默了两秒。

    "谢谢陈导，"他说，"谢谢制片人敢用我。谢谢张姐，跟了我这么多年，从来没放弃过。"

    他顿了顿。

    "也谢谢那些说我''''演技不行''''的人。没有你们，我不会把每个镜头都当成最后一场戏来演。"

    台下有人笑了，有人鼓掌，有人眼眶微红。

    苏砚辞微微鞠躬，走下台。

    回到座位时，张姐已经哭得说不出话了。他拍了拍她的肩膀，没有说话。

    颁奖典礼结束后，媒体围堵采访："顾淮老师，接下来有什么计划？"

    苏砚辞对着镜头笑了笑："拍戏。好剧本，好角色，一直拍到演不动为止。"

    简单，干脆，不做任何多余的渲染。

    这是他给顾淮这一世最完美的收场——一个实力派演员本该拥有的人生轨迹：被看见、被认可、被尊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