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月后，关于沈清玄的谣言开始蔓延。

    先是在风水论坛上有人发了一个匿名帖：《某风水师专吸客户运势，我朋友被他弄了三年家差点散了》。

    帖子写得极其"专业"，用了一堆风水术语，什么"命格嫁接""气运抽取""替身转煞"，听着像真事。帖子末尾还用了一句看似中肯的话："大家找师傅擦亮眼睛，真正的好师傅是用自己的本事助人，而不是把自己的衰运转给别人。"

    评论区迅速沸腾。

    "说的是沈清玄吧？上回有人发帖暗示过。"

    "我早就觉得奇怪，谁帮人看风水把自己看到头发都白了？"

    "这行水太深了，以后还是找正规道观吧。"

    苏砚辞翻着那些评论，表情没有任何波澜。

    沈清玄当年用的"转煞法"在圈子里确实有争议，属于"禁忌之术"的一种。因为外人看不懂具体操作，只看到"施法者越做越虚""客户运势确实上去了"，很容易往"吸人运势"的方向联想。

    而柳如烟和觉远团队显然利用了这一点。

    他们不需要实锤。只要把"转煞"和"吸运"这两个概念模糊地联系在一起，让半懂不懂的吃瓜群众自行脑补，效果就已经达到了。

    苏砚辞没有急着反驳。

    他把那个匿名帖的发布时间、IP归属地、引用的"客户遭遇"细节——全部跟宋明远夫妇的情况做了比对。帖子里提到的"生意被查""母亲受伤""车被剐蹭"，跟宋家最近发生的事完全吻合。

    他保存了所有截图。

    又过了几天，更恶劣的事发生了。

    有人在同城生活群里发了一条消息："西城老槐树巷那个风水师沈清玄，据说是用邪术的，大家千万别找他。我朋友找了他之后，家里的运气全被他吸走了，现在人财两空。"

    消息被转发了上百次。

    苏砚辞认识发那条消息的人——是宋明远公司的一个员工，姓刘，以前跟着宋明远来沈家送过两次东西。他不可能不知道沈清玄帮宋家做过什么，但他还是发了那条消息。

    大概率是宋明远授意的。

    苏砚辞把那条消息也截了图。

    他坐在堂屋里，泡了一壶新茶，慢慢喝完。

    外面的天阴着，云压得很低，像是要下雨了。沈清玄以前遇到这种情况会紧张，因为阴天煞气容易窜动。但苏砚辞只是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的乌云慢悠悠地翻卷。

    风雨要来，就让它们来。

    他对宋家"收法"已经超过一个月了。按照那个"回收"的速度，宋明远和柳如烟的运势应该已经在持续下滑了。怨气越积越重，运势越滑越快，这是一个正反馈的死循环。

    苏砚辞把茶杯放下，站起来，走到供桌前上了一炷香。

    "爷爷，"他轻声说，"您孙子以前对人太好了。您说可帮不可替，他没做到。但我能做到。"

    香炉里升起一缕细细的白烟，在暗沉的屋子里笔直地向上飘。

    大雨是在那天傍晚开始下的。

    苏砚辞正在整理博古架上的罗盘和法器，把它们按照祖传的方位重新排列——沈清玄之前的状态太差了，法器摆得有些乱，导致整个堂屋的气场都飘忽不定。

    就在这时，院门被猛地拍响了。

    "沈清玄！你给我出来！"

    苏砚辞听出了这个声音——是宋明远。他的语气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暴躁，带着明显的歇斯底里。

    苏砚辞把最后一件法器放好，走过去开了门。

    雨幕里站着三个人：宋明远、柳如烟，还有一个穿灰色僧袍的秃头男人——应该就是那位"高僧"觉远。

    宋明远的头发被雨淋得贴在额头上，表情扭曲得像变了一个人："你他妈到底在我家做了什么！今天如烟被车撞了！虽然不严重，但医生说她再偏一寸就废了！我家又出事了——你那个破符根本不管用——"

    柳如烟站在他身后，手臂缠着纱布，脸色苍白但眼神里全是怨毒："沈师傅，你以前帮我们做那些，你到底有没有搞鬼？"

    苏砚辞靠在门框上，雨水溅到他的鞋尖上，他低头看了一眼，又抬起来看他们三个："你们觉得我搞了什么鬼？"

    觉远往前站了一步，声音低沉而威严："沈道友，贫僧以慈悲为怀，原本不想插手别人的因果。但你以邪术害人、转移灾厄、借命敛财——这已经不是风水了，这是妖法。贫僧今天来，是替天行道。"

    苏砚辞看着觉远那张庄严方正的脸，忽然笑了一下。

    "替天行道？"他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你收了宋明远多少钱？"

    觉远的面皮抽了一下："休要胡言！贫僧分文未取！"

    "那他凭什么请你来？"

    "贫僧——"

    宋明远已经不耐烦了，他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