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二十一章 腰牌编号  夜驿镇山河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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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照野选了截车。

    话出口时,南墙那声短哨又响了一下,像有人隔着雾把一根线往城门上绷。韩破城没有问为什么,只抬手点了两队弩手去水门,又令副将守住内城口。

    “我守门。”他说,“你查车。查不清,不准放进来。”

    谢停云把封袋重新系紧,跟在裴照野身后下墙。灰耳在墙脚打着响鼻,前蹄刨了两下。它听见车声,比人更早不安。

    旧水门外是一段窄坡,坡底接着干涸河床。河床里铺过石,年久失修,车轮压上去会有闷响。那辆车就在雾里,声响时断时续,不急,却很重。

    裴照野没有直接迎上去。他先蹲下看河床边的泥。车辙一深一浅,左轮咬泥,右轮擦石,说明车上货物偏向左侧。拉车的不是军马,蹄印小,步子乱,更像从黑石县征来的驮马。

    “不是冲门车。”他说。

    谢停云问:“能确认?”

    “冲门车不会把货压偏。也不会让马这么虚。”

    雾里传来一声低喊:“别射!粮!北渡粮!”

    水门上的弩弦同时拉开。

    裴照野举手止住身后军卒,自己往前走了七步。再近一步,雾里的人影就能看清。车前跪着一个瘦小车夫,脖子上挂着白布,白布上写了两个字:送粮。

    他的手被绑在车辕上,嘴角破了,眼神却直直盯着城门,像怕城上人看不见他。

    “谁让你来的?”裴照野问。

    车夫张口,喉咙里只挤出气声。

    谢停云先让人按住车轮,再验封。车板上确实有粮袋,外层刷着石料编号,下面露出半截红字。北渡军粮。

    可粮袋之间还夹着一只木匣。

    裴照野用刀挑开匣扣。里面不是粮票,也不是调令,是一排腰牌。

    十七枚。

    每一枚都刻着黑石县驿传司在册编号,铜色新旧不一,孔眼却没有长期佩挂磨痕。最上面那枚,边角和敌骑留下的腰牌编号相接,只差最后一划。

    谢停云的脸色沉下来。

    “不是缴获。”她说。

    裴照野拿起一枚,翻到牌背。背后刻字清楚,验料反应也对。若不看磨痕,几乎能当真牌用。

    “有人拿真编号打了一批新牌。”裴照野说,“给外头的人引路、换册、过关。”

    车夫终于咳出声音:“不是我……我只赶车。他们说,送到城门前就放我家人。”

    “谁说?”

    “县里的人。”他抖得厉害,“还说北渡已经反了,城里人不接粮,就是坐实叛乱。”

    谢停云让记录员写下原话。她刚写到一半,北面跑来一名军卒,手里攥着半张告示。

    那是从敌骑撤走方向截到的。

    告示上盖着黑石县大印,字写得很急,却足够清楚:北渡守军抗撤拒令,扣押朝廷官使,疑通外敌,沿线各驿不得擅通其书。

    裴照野看完,指尖慢慢收紧。

    北渡还没回令,外头已经替它定了罪。

    他把那十七枚腰牌一枚枚摆开,和敌骑留下的那枚放在同一行。

    “编号从哪儿调出来的?”

    谢停云低声说:“只有黑石县驿传司、司路监备册和州府总档能查到完整旧号。”

    “那先查最近的。”裴照野看向车夫,“这车从哪儿出?”

    “黑水沟南仓。”

    南仓。

    裴照野记得梁四海说过,两车半粮过黑水沟后被另一批人接走。

    车声、腰牌、假粮、告示,全都接到一起了。

    水门上有人问:“粮要不要进?”

    裴照野回头看了一眼城内。那里面有八千人,刚被一张告示写成叛逆。

    “不进城。”他说,“先卸到水门外,按袋验号。粮能吃,牌不能进。”

    韩破城的声音从墙上传下来:“照他说的办。”

    他没有急着让人搬粮。

    裴照野把第一只粮袋从车上拖下来,袋底擦过石面,发出一声钝响。他割开外层麻线,没有碰内袋封口,只把袋角翻到灯下。石料编号刷得很粗,红字却压在麻纹深处,像是先有军粮旧印,后来才被石粉糊过。

    “先遮,再送。”他低声说,“不是偷粮,是想让北渡自己收下这车东西。”

    他又翻到第二只粮袋。袋底有一截被石粉盖住的旧号,露出半个“临”字和一道六路分号。北渡军仓平日用“北军”字头,不该混进这样的前缀。裴照野把那一角也抄进册里,暂时没追问。眼下更要紧的是,先把这车东西挡在城外。

    谢停云立刻明白他的意思。只要粮车进城,腰牌和告示就能跟着进北渡。外头再说北渡扣粮、私藏伪牌,城里很难洗清。若有人提前在车里放毒、放火油,甚至只放一张伪造的通敌书,北渡也要先背下罪名。

    她让人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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