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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承被二人打发去殿外值守,临走前一步三回头,看向林砚舟的眼神像看一尊活祖宗。
他算是彻底想明白了,今天这趟差使纯属地狱难度。抓对了是本职,抓错了就是忤逆天命、葬送王朝,权臣的压力再大,也大不过先帝托梦,索性装聋作哑,老老实实守门,谁爱折腾谁折腾。
殿门轻轻合拢,隔绝了廊外的耳目。
偌大的偏殿安安静静,只剩梁柱落尘、窗隙漏风,再无半分肃杀之气。
没了外人拘谨,景和帝彻底卸下帝王外壳,像是个憋了许久的普通少年,长长叹了口气,一脸疲惫地瘫坐在殿中青石软垫上。
“先生,方才多谢你。若是方才卫承真的动手,今日我这静心偏殿,怕是真要出大事。”
林砚舟顺势在他对面坐下,姿态随意,没有半分朝堂君臣的拘谨,中年人松弛的气场,刚好冲淡了深宫压抑的氛围。
“举手之劳。”他淡淡开口,“不过我初来乍到,两眼一抹黑,想要帮陛下破局,总得先摸清家底。”
“我问,陛下答,不用粉饰,不用遮掩,实话实说就行。”
景和帝愣了愣,随即乖乖点头,像个听话的学生:“先生请问,朕知无不言。”
林砚舟条理清晰,直奔核心,率先问出最关键的问题:“当朝最大的权臣,是谁?权势到了哪一步?”
提起这人,景和帝眼底瞬间蒙上一层阴霾,语气带着浓浓的无力感:“太傅张临,当朝首辅,百官之首。”
“先皇离世前,命他为辅政大臣,托孤佐朕理政。可先皇一走,他便反手掌控内阁、把持六部,朝堂半数文武,皆是他的门生故吏。”
“如今的朝堂,政令不出紫宸殿,百官只知张太傅,不知朕这个天子。”
林砚舟闻言,心底瞬间有了数。
标准的权臣篡权剧本,托孤大臣反手架空幼主,把持朝政、垄断官场,和现代职场里接手老老板基业、反手架空新老板的元老如出一辙,霸道且无解。
他继续追问:“兵权呢?禁军、京营、边防,分别握在谁手里?”
景和帝苦笑一声,摇了摇头:“禁军大半由张临亲侄掌控,方才的卫承,只是中层棋子,听命于张氏一系。京营统率是张临义弟,彻底私兵化。”
“至于边防四镇,手握重兵,各自拥兵自重,常年观望朝堂,不反也不尊朕令,只看京城风向。说白了,谁掌权,他们就听谁的。”
林砚舟暗自咂舌:好家伙,这幼主当得也太惨了。
朝堂无人、手中无兵、边疆无援,妥妥的三无傀儡帝王,比他现代跑业务被甲方拿捏、被老板压榨的处境还要窒息。
“那宗室、后宫、世家,就没有能帮你的势力?”林砚舟不死心,继续摸底。
“宗室闲散无能,常年避祸,只求自保,不敢掺和朝堂纷争;后宫太后早逝,朕无母族依仗;南北世家被张临打压数年,要么归顺依附,要么被抄家贬官,剩下的皆是苟延残喘,无力抗衡。”
景和帝一句句道来,字字都是心酸,最后无奈总结:“朕,除了有一皇姐身怀武艺,暂时护我周全,朝堂里孤身一人。”
林砚舟听完所有信息,沉默片刻,结合自己穿越前后的线索、矿晶宿命、先皇遗谶,快速在脑海中复盘梳理,拼凑出完整的处境棋局。
他原本以为,自己只是简单穿越救人,顶多是帮弱势老板翻盘逆袭的职场博弈。
可现在看来,完全是地狱开局。
玄朔王朝,外有边镇割据、暗流涌动,内有权臣独裁、架空皇权,朝堂固化、人心涣散,幼主孤立无援、步步危机。
而他自己的处境,同样凶险到极致,无身份、无根基、无势力、无外挂,纯白板开局。
唯一的依仗,是先皇遗谶的天命名头,和他自己十几年摸爬滚打练出来的识人、控局、博弈本事。
唯一的机会,是权臣尚未彻底篡位,天下人心依旧尊正统、敬皇权,张临掌权多年,权势滔天却无名分,这是幼主唯一的喘息之机,也是他唯一的破局缺口。
“先生,是不是……局势已经烂到根里了?”景和帝看着他沉默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慌乱,难得露出少年人的脆弱,“连你也觉得,朕无力回天吗?”
林砚舟抬眸,看见少年眼底的惶恐与不甘,瞬间收敛心底的凝重,反倒笑了笑,语气轻松宽慰,自带中年人的松弛底气。
“烂是真的烂,绝境也是真的绝境。”
“但绝境,才最容易翻盘。我们找机会培养自己的人。”
他慢条斯理分析,条理清晰、句句落地:“张临看似手握全盘,实则破绽百出。”
“第一,他有名不正言不顺的死穴,掌权是辅政,不是帝王,只要陛下不松口,他永远是臣子,篡位便是乱臣贼子,失尽天下人心。”
“第二,他树敌太多,打压世家、架空宗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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