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天之后，京城来了诏书。

    景和帝赵衍亲笔写的，诏书里说朝堂已经初步清理干净，张临的余党是杀是流放等着先生回京做最后的定夺。诏书是赵衍亲自铺纸写的，用的是他平时舍不得用的那方墨，字迹一笔一划工工整整，措辞恭敬得像是学生对师长的请安。

    “回去吧。”赵灵溪站在城门口送他的时候，左肩已经可以自由活动了，没有再拄木棍，“御弟在京城等你。”

    “一起回去。”林砚舟说，“你的伤还没好透，路上要有个人照看。”

    赵灵溪看了他一眼，没有拒绝，从这几天的朝夕相处，她已经被林砚舟彻底折服，越来越离不开眼前这个奇异的男子。

    临行之时，林砚舟把水库的图纸交给管理水利的人，反复交代既可以防洪，又可以天灾之年防旱，保百姓温饱。又把强光手电赠与守城将领周崇远，让他再有敌军来犯，可用来震慑之用。没想到随手的这个举动对后世带来了颠覆认知的影响，让好多考古界老学者彻夜难眠，还因此引发了一场考古的革命。

    回京的马车比来时宽敞了许多，是周崇远特意让人换的一辆双辕大车。车厢里铺了一层厚垫子，两侧的窗子可以支起来透风，放下之后又能挡严实。车壁上挂了一盏小铜灯，虽然白天用不上，但能看出来是精心准备的。赵灵溪坐进车厢的时候，手指在垫子上按了按，软硬适中，显然是有人专门试过。

    出城之后的路有一段不太好走，是被之前北狄大军的辎重车压出来的两道深辙，马车轮子碾过去的时候整个车身猛地一歪。赵灵溪的左肩还没有完全长结实，被这一晃扯到了伤口，眉心拧了一下，但没有出声。

    林砚舟伸手揽住她的腰侧，把她往自己这边带了带，让她靠着车壁坐稳：“靠着我这边，那边颠。”

    赵灵溪没有推辞，甚至没有停顿，顺势就靠了过来。她的后背贴上他前胸的时候，能感觉到她的肩胛骨隔着衣料抵着他的胸口，带着一种刚刚痊愈的、温热而真实的重量。她把头侧过来，靠在他肩窝与颈侧之间的那个凹陷里，像是找到了一个恰好合适的位置。

    林砚舟没有低头看她，但手臂从她背后绕过去，手掌隔着衣料轻轻托住她左肩下方没有伤到的位置，替她稳住随着车辙晃动的身形。赵灵溪在他怀里安静地靠了一会儿，外面的日光透过车帘的缝隙漏进来，在两人之间的垫子上落下一道细长的光带。

    “林砚舟。”

    “嗯。”

    “我们以后还会到冀州来吗？”

    “会。”林砚舟说，“水库挖好之后要回来验收，水渠修通之后也要回来看，你想来我还陪你来。”

    “那要是水库挖好了、水渠修通了，你就不来了？”

    林砚舟低头看了她一眼。她靠在他怀里没有抬头，但那只没有受伤的右手正在轻轻捻着他衣袖的边缘，一圈一圈地绕着，像是无意识的动作。

    “不会。”他说，“还有别的事要做。”

    “什么事？”

    “很多事，而且我们的志向不只是这里，是整个地球，我要做比成吉思汗还要伟大的版图。”

    “地球？成吉思汗是谁？哪个国的公主？”

    “咳咳，我说的都是我们仙界的词语，你可能不懂，慢慢就好了。我会一点点的教会你。”

    她没有再追问，但那只捻着他袖口的手停了下来，像是得到了一个让她安心的回答。

    马车又走了一段路，路面渐渐平坦了一些。车厢里的晃动从剧烈变成了柔和的、有节奏的摇晃，像是船在水面上缓缓前行。赵灵溪在他怀里换了个姿势，侧过身来面对着他，右手从他腰间绕过去，虚虚地搭在他后腰的位置。

    她仰起头的时候，发梢扫过他的脖颈，在极近的距离里停住了。车厢里的光线很淡，铜灯还没有点，只有车帘缝隙里漏进来的那条日光带落在她侧脸上，把她睫毛的影子拉得很长。

    “那天你上城楼之前说的那个事。。。”她低声说，“你说你摆平了三十万人就让我亲一口。现在三十万人退了，张临死了，京城也平了。你算算，欠了多少？”

    “欠了一口。”

    “一口？”她轻轻笑了一下，“三十万人，一口？”

    “那你说多少？”

    她没有回答。她把右手从他腰后收回来，撑在他身后的车壁上，微微支起了上半身。然后她低下了头，嘴唇贴上了他的唇角。

    这一次比马车里上一次更长。她的嘴唇贴上去之后没有急着退开，而是慢慢一点一点地加深，像是在确认一个之前没有完全落定的答案。她的唇带着一种微微凉的温度，贴着他下唇的轮廓轻轻蹭了一下，然后含住了他的下唇，舌尖极轻地扫过那道唇线。

    林砚舟的呼吸停了一拍，然后他的手从她腰侧滑上去，指尖穿过她后脑的碎发，轻轻拢住了她的后颈。她的脖颈在他掌心下微微绷了一瞬，又慢慢松下来，像一只在阳光下舒展身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