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越委屈，声音都带上了鼻音。

    “我就想……攒够了钱，把这房子推了，盖个新的，几间砖瓦房，亮堂堂的，下雨天不漏，刮风天不进风……这有什么错？”

    张小婉偷偷看了苏月一眼，默默低下头。

    林老太的语气软了些，但立场没变。

    “想盖房子是好事，但不能去冒那个险，卫东现在有出息了，挣的钱攒一攒，早晚能盖上。”

    李秀莲也接话。

    “是啊！小月，再等等，等卫东的稿费下来，加上每个月的补贴，用不了两年……”

    “两年？”苏月抬起头：“两年我还不得被这破屋子压死？”

    几个人你一言我一语，都是劝苏月别冒险。

    林卫东始终没开口。

    他端着碗，慢喝着已经凉了的粥。

    苏月说的盖房子，他心里也想，不光想盖，还想盖大的。

    这个家欠这几个女人的太多了，一间像样的房子，是最基本的体面。

    但时机不对。

    现在是1979年腊月，离个体经济合法化还有一年多。

    这段真空期里，确实有人冒头做小买卖没被抓，但也有人被当典型处理了。苏月的判断方向是对的，可步子迈太早，万一踩雷，后果谁都担不起。

    他得找个更稳妥的路子。

    稿费是一条，但远水解不了近渴。

    还有别的办法吗？

    林卫东放下碗，目光扫过桌上几张脸，林老太、李秀莲、张小婉，都在看着他，等他拿主意。

    苏月也偏过头来，眼圈微红，嘴巴倔强地抿着。

    林卫东开口了。

    “苏月。”

    苏月哼了一声，别过脸去。

    “盖房子的事，交给我就行，把钱给秀莲吧！”

    苏月瞪大了那双丹凤眼，气呼呼的把兜里的钱掏出来，拍在桌面上，然后饭也不吃，转身就回自己的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