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月抢在前头把斧子拎走了。

    “你歇着，我来。”

    没呛他，也没翻白眼，语气还罕见的温柔。

    林卫东差点以为自己还在做梦。

    他想了想，大概猜到了原因，上午在院子里对大姨说的那番话，三个女人应该都听见了。

    “一辈子要护着的人。”

    林卫东想起自己说这话时的样子，难免还是有些不好意思。

    李秀莲给他端了杯热水放桌角，眼底亮晶晶的，没说话，只是笑了一下离开了。

    林卫东被她们伺候得浑身不自在，干脆进堂屋，把前几天没写完的稿子铺开继续写。

    这篇不是严肃文学，是给《故事会》准备的民间武侠故事

    十三棍僧救唐王。

    隋末唐初，天下大乱，秦王李世民讨伐王世充，兵困洛阳。

    少林寺十三名武僧夜袭敌营，棍扫千军，生擒王世充侄子王仁则，救出秦王，立下不世之功。

    这个故事在豫省民间流传了上千年，少林寺里至今还立着唐太宗赐的那块碑。

    后来有个叫芦雅萍的女作家，把这个故事重新整理改编。

    林卫东记得清楚，芦雅萍那版本的好处在于，她没有干巴巴地讲历史，而是把十三个和尚写出了各自的性格。

    有莽的，有细的，有犹豫的，有决绝的。

    打戏写得虎虎生风，但真正写的好的是人心的挣扎。

    出家人该不该杀生？救一个未来的明君，值不值得沾满鲜血？

    林卫东前世看过几遍，对此印象很深。

    但他不打算原封不动地照搬，他在芦雅萍的框架上做了些调整，把节奏压得更快，开头直接从少林寺接到求援信那一幕写起，三行之内就把悬念抛出来。

    笔尖在稿纸上沙作响。

    张小婉不知什么时候悄然站到林卫东旁边。

    林卫东抬头看了她一眼，这丫头脸一红，转身就跑了。

    苏月靠在门框上嗑瓜子，嘴里嘟囔了一句。

    “写什么呢，这么入迷。”

    “写和尚打架。”

    “……你正经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