锐风传媒的办公室位于城南创业园区一栋不起眼的六层老楼的顶楼。

    这栋楼外表看起来破破旧旧的，电梯运行时发出吱吱嘎嘎的响声，走廊里的声控灯有一半不亮，怎么看都像是一家随时会倒闭的小公司。

    但叶辰站在楼下，抬头看了一眼六楼那排亮着灯的窗户，就知道这里不简单。

    创业园区的其他公司下午六点就陆续下班了，唯独六楼灯火通明，窗帘拉得严严实实，从外面看不到里面的任何情况。

    门口还装了两个高清摄像头，一个对准电梯口，一个对准楼梯口，角度刁钻，几乎没有死角。

    做水军生意的人，果然比做正经生意的人更懂得怎么防人。

    叶辰没有走正门，而是绕到大楼背面的消防通道。

    这里是监控的死角，也是整栋楼安保最薄弱的地方。

    他抬头看了看六楼的高度，露出了轻蔑的笑容，叶辰脚尖在墙壁上轻点两下，整个人如一只夜枭般无声地拔地而起，几个呼吸间便攀上了六楼的外墙。

    消防通道的窗户没有关严，留着一条两指宽的缝隙。

    叶辰用指尖勾住窗沿，轻轻一推，窗户便无声地滑开了。

    他翻身而入，落在一条漆黑的走廊里，脚下是积了灰的水泥地面，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

    走廊尽头是一扇防火门，门缝里透出刺眼的白光和嘈杂的人声。

    叶辰推开防火门，眼前的场景豁然开朗。

    六楼整层被打通成了一个巨大的开放式办公室，至少有两百平方米。

    几十台电脑屏幕闪烁着刺目的白光，每台电脑前都坐着一个戴耳机的年轻人，手指在键盘上飞舞，噼里啪啦的敲击声密集得像暴雨打在铁皮屋顶上。

    墙壁上挂满了液晶显示屏，实时滚动着各大社交平台的热搜榜单和流量数据。

    一个染着黄毛、穿着花衬衫的干瘦男人正站在中央的台子上，手里拿着麦克风，像在晚会场上激情四射地喊话：“江氏集团那条视频的转发量已经破两千万了！干得漂亮兄弟们！”

    “老板，我正在努力呢，成绩已经非常明显了。”一个小主管开始拍马屁。

    “兄弟们，现在换第二套文案，给我往死里刷，所有账号全部切换完毕没有？三、二、一，开搞！”

    随着黄毛一声令下，几十台电脑屏幕上齐刷刷地弹出了同样的操作界面，数百个水军账号同时开始发布预先编好的文案。

    叶辰站在角落里静静地看着这一切，他心中大致有了数。

    那个拿麦克风的黄毛就是马锐，锐风传媒的老板，外号“马蜂窝”。

    “兄弟们，都给我打起精神来，再努力一把就可以手工了。”马锐继续扯着嗓子喊，号召手下人抓紧时间干活。

    黄毛马锐继续加油鼓劲，他以为在这里没有其他人，所以说话也不顾忌。

    “这一单是省城乔家直接下的，金主爸爸出手大方得很，干完这一票每人发五千块奖金，休假两天，谁要是偷懒摸鱼，别怪我翻脸不认人。”

    叶辰不紧不慢地从阴影里走了出来，双手插在口袋里，像个逛菜市场的路人。

    他的步伐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在某种奇异的节奏上，落地无声。

    走到黄毛身后，叶辰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马锐正喊得兴起，忽然被人拍了一下，下意识地回过头来，看到一张笑眯眯的陌生面孔。

    马锐愣了一下，然后破口大骂：“你他妈谁啊？怎么进来的？”

    办公室里的键盘声戛然而止，几十双眼睛齐刷刷地看向叶辰。

    有几个剃着寸头、膀大腰圆的壮汉从工位上站了起来，面色不善地围了过来。

    这些人显然不光是水军，还兼着打手的职责。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要记住我接下来说的每一句话。”

    叶辰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你谁啊，别嘚瑟，我们也不是吃素的。”围住叶辰的壮汉看到只有叶辰一个人，也就没将他放在眼里。

    叶辰不急不慢的再说了一遍：“你们现在删掉所有关于江氏集团的帖子，然后录一段道歉视频，说清楚是谁指使你们干的，我可以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马锐愣了一秒，然后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仰头哈哈大笑起来，笑得上气不接下气：“你当你是谁啊？让我删帖就删帖？你知道这一单多少钱吗？三百万！三百万你懂吗？就你这种穿地摊货的穷逼，一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吧？”

    他收了笑容，眼神变得凶戾起来，往地上啐了一口唾沫：“给你三秒钟，从这儿滚出去，不然别怪老子不客气.一、二……”

    “三”字还没出口，叶辰动了。

    他的右手从口袋里抽出来，快得几乎看不见动作，五指张开，一把抓住马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