堆钉得火星四溅。

    紧接着，萧剑扬从南边的雪地里站了起来。

    他身后，六名亲卫什女兵同时起身，手中的滑轮十字弩齐齐上弦。

    “放箭！”

    萧剑扬一声令下。

    六支弩箭呼啸而出。

    距离不到五十步，又是居高临下的角度，弩箭的威力被发挥到了极致。

    几个刚站起来想往马群跑的北狄骑兵被弩箭钉穿了身体，有一个被射中了腰眼，惨叫着倒在火堆旁，半边身子砸进了火堆里，火星和焦臭的味道同时炸开。

    巴图尔睚眦欲裂，拔出弯刀大吼：

    “是汉人！杀了他们！！”

    还活着的北狄骑兵们纷纷拔出弯刀，试图组织反击。

    但弩箭接二连三地飞来，根本不给他们喘息的机会。

    萧剑扬这边，亲卫什的女兵们分成两组，一组射完立刻蹲下装填，另一组接上射击，交替掩护，火力几乎没有中断过。

    孙二娘蹲在萧剑扬左边，端着弩，手指按在悬刀上，眼睛死死盯着前方。

    她瞄准了一个正要上马的北狄骑兵，深吸一口气，扣动悬刀。

    砰！

    弩箭飞出去，歪了，钉在了马鞍上。

    那北狄骑兵吓了一跳，从马上滚下来，摔了个狗吃屎。

    孙二娘骂了一声，手忙脚乱地装填第二支箭。

    她旁边的老兵李秀娥看了她一眼，手下动作不停，一边装填一边说：

    “别慌，瞄人先瞄胸，射胸不中也能射肚子。”

    孙二娘咬着牙点头，装填完毕，再次端起弩。

    这一次她屏住了呼吸。

    瞄准。

    扣动悬刀。

    砰！

    弩箭正中那北狄骑兵的胸口，直接穿了个对穿。那骑兵瞪大了眼睛，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口上的窟窿，然后扑通一声跪倒在雪地里，嘴里涌出一大口血沫子，歪倒在地上一动不动了。

    孙二娘愣住了。

    她呆呆地看着那个倒下的北狄人，手指还在发抖。

    李秀娥拍了她一巴掌：

    “愣什么？装箭！”

    孙二娘回过神来，用力点了点头，低头装填下一支箭。

    动作比刚才利索了不少。

    萧剑扬把这几个新兵的表现看在眼里。

    总体来说，能打。

    虽然动作生疏，出手也有些犹豫，但关键时刻没有一个人退缩。这个底子，打几仗就能练出来。

    他收回目光，拔出官刀：

    “亲卫什，上刀！”

    弩箭射了五六轮，双方的伤亡已经拉开。再继续射下去意义不大，是时候收网了。

    六名亲卫什女兵同时放下弩，拔出腰间砍刀。

    萧剑扬站在最前面，刀刃在晨光中闪着冷光，刀身映出他那双没有任何多余情绪的眼睛。

    “跟我杀。”

    话音落下，他第一个冲了出去。

    六名女兵紧随其后，没有一个人犹豫。

    孙二娘跑在最右边，手里的砍刀比她平时用的菜刀沉了好几倍，但此刻她一点都感觉不到重。

    她眼里只有那些穿皮袍子的身影。

    那些骑在马上，用套马索拖着她男人在地上跑的北狄人。

    那些把她从屋子里拖出来，摔在地上，抢走她所有粮食的北狄人。

    那些烧了她家的房子，把她三岁的女儿吓得至今说不出话的北狄人。

    孙二娘的眼里布满了血丝。

    “畜生！拿命来！！”

    她怒吼一声，砍刀劈向一个刚从火堆旁爬起来的北狄骑兵。

    那骑兵反应不慢，抬起弯刀架了一下。

    铛！

    两刀相撞，火星迸溅。

    孙二娘力气大得惊人，这一刀劈下去，硬生生把那骑兵的弯刀劈得脱了手。

    那骑兵虎口崩裂，手臂发麻，整个人往后踉跄了两步，眼睛里全是震惊——他怎么也没想到，一个女人能有这么大的力气。

    孙二娘不等他站稳，第二刀横着砍了过去。

    这一刀，结结实实地砍在了他的脖子上。

    噗嗤！！

    鲜血喷了她一脸。

    孙二娘没有擦，甚至没有感觉到脸上的血是热的。

    当机拔回砍刀，转头寻找下一个目标。

    巴图尔这边，已经彻底慌了。

    他打了十几年仗，从草原一路杀到中原，什么硬茬都见过。

    但从来没见过这样的敌人。

    全是女人。

    而且是一群比男人还凶残的女人。疯了！

    他十分怀疑，自己是不是眼花了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