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北城那边不可能没有反应。

    他必须在北狄大军压境之前，把这座寨子打造成一座铁桶。

    不。

    铁桶还不够。

    他要把它打造成一座能吃人的铁桶。

    ……

    燕北城。

    城北的一处大户宅院里，北狄东征大军的左翼万夫长——巴特尔，正坐在正堂的太师椅上，用一把缴获来的紫砂壶喝着马奶酒。

    巴特尔今年四十出头，身材魁梧，肩膀宽得像一扇门板。他脸上有一道横贯鼻梁的旧伤疤，那是十年前在草原上跟另一支部落打仗时留下的。伤疤让他本来就凶悍的脸看起来更加狰狞。

    他心情不错。

    燕北城拿下来了，城里的金银粮食足够大军吃上小半年。等主力休整完毕，继续南下，下一座城是宣化府，拿下宣化府，就打开了通往中原腹地的门户。

    到那时候，他巴特尔的名字会在草原上被吟游诗人传唱一百年。

    他正眯着眼睛品酒，忽然听到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亲兵快步走进来，单膝跪地：“万夫长大人，有事禀报。”

    巴特尔放下紫砂壶，抬眼看了他一眼：“说。”

    “扫荡外围的游骑队，有一支没有按时回来报到。”

    巴特尔皱了皱眉。

    游骑队外出扫荡，偶尔会延迟一两天回来，这不算什么大事。有时候追难民追远了，有时候发现了什么好东西多抢了一会儿，都是常有的事。

    “哪一队？”

    “巴图尔那队，五十六人，四天前派出去扫荡东南方向山区。”

    巴特尔脑子里过了一下。巴图尔，他有印象，是个老斥候了，经验丰富，打过不少硬仗。

    “晚了一两天，不急。”巴特尔重新端起紫砂壶。

    亲兵犹豫了一下，还是硬着头皮说道：“万夫长大人，跟巴图尔那队一起出去的还有扎木合。他是带着绘制地形的任务的。”

    巴特尔的手顿了一下。

    地形图。

    这是正事。

    拿下燕北城之后，东征大军的统帅下了死命令——必须在半个月内把燕北城方圆百里的地形全部绘制完毕，尤其是山区。中原的山太多，地形不熟，大军南下很容易吃亏。

    巴图尔那队带着扎木合，任务是绘制东南方向桌山一带的地形。那片山区地势险要，有几个山寨位置很关键，大军如果要继续南下，必须先把那几个山寨拔掉。

    “再等一天。”巴特尔说，“明天还不回来，派两支游骑队去找。”

    亲兵应了一声，正要退出去，外面又跑进来一个人。

    这人满身是血，甲胄破了好几处，跑进正堂的时候脚下一软，直接摔在了地上。

    巴特尔猛地站了起来。

    “怎么回事？”

    那人挣扎着抬起头，是他派出去的另一支游骑队的斥候。

    “万夫长大人……巴图尔……巴图尔的人……全死了！”

    巴特尔脸上的伤疤抽搐了一下。

    “你说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