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处越久，她就越觉得这个人深不可测。

    打仗厉害，造物厉害，连脾气都让人捉摸不透。明明看着冷淡，却总能在最关键的时候，给人十足的安全感。

    忍不住偷偷看了一眼萧剑扬的侧脸，脸颊微微发烫，赶紧转过头去。

    萧剑扬没注意到她的小动作，目光依旧落在远方。风雪弥漫，天地一片苍茫。

    一场恶战在所难免。

    一万北狄精锐骑兵，可不是之前的一千粮队护卫能比的。

    这一仗，是东霜县立威的关键。打赢了，整个北境都得正视萧家军的存在。

    打输了，一切都将化为泡影。

    萧剑扬沉声下令：

    “传令下去，全军戒备，昼夜轮守。”

    “北狄人什么时候到，就什么时候开打。”

    “这一次，咱们要让北狄人知道，东霜县，不是他们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

    “是！”身

    后，众将齐声应和。

    顿时，整个东霜县，就像一台精密的机器，高速运转起来。所有人都在等待着，等待着北狄骑兵的到来。

    ……与此同时。

    茫茫北境雪原，寒风卷着碎雪肆虐旷野，天地间一片灰白萧瑟。

    一支黑色洪流正自西向东疾驰，碾压过冰封冻土，万千铁蹄齐落，轰鸣声沉沉隆隆，震得地面持续震颤，连漫天风雪都似被这股磅礴军势强行劈开。

    这是耶律德光统领的一万北狄精锐骑兵。

    全军人人披重甲、腰悬弯刀，马背覆着御寒厚毡，腰间箭囊饱满锋利。漆黑如墨的铁骑阵列延绵数里，旗帜林立，北狄苍狼战旗在狂风中烈烈狂舞，狼首狰狞凶悍，透着噬人的凶煞之气。骑兵们个个久经沙场，眼神冷厉如霜，呼吸凝成阵阵白气，周身萦绕着百战老兵独有的铁血戾气，整支大军军容森严，悍不可挡。

    耶律德光一身鎏金黑甲，端坐于通体乌黑的战马之上，身姿挺拔凛冽。他目光锐利如鹰，死死锁定东霜县的方向，眼底翻涌着冰冷的杀意与十足的胜算。

    出发前特木尔的暴怒斥责犹在耳畔，屠城灭县、取萧剑扬首级的军令字字刻骨。在他眼中，区区一座弹丸小县，矮墙薄城，守军不过数千，夹杂着新晋征召的青壮流民，根本不堪一击。

    纵使萧剑扬手握诡异火器、强弩利器，可在一万百战铁骑的冲锋之下，一切旁门左道皆无济于事。千名粮队护卫折损，不过是对方侥幸设伏、占尽天时地利，若是正面硬碰，东霜县的杂牌守军顷刻间便会被碾为齑粉。

    “加快行军！”

    耶律德光沉喝一声，声如寒铁，“三日之内，必抵东霜！”

    “踏平城池，鸡犬不留！”

    身旁传令兵即刻扬声传令，军令层层传递，响彻全军。

    原本疾驰的铁骑再度提速，铁蹄踏碎积雪，带起漫天雪雾，黑色洪流奔涌向前，杀意滔天，势要一举踏碎东霜县的所有抵抗。

    与此同时，百里之外的女真虎部落驻地。

    茫茫草原之上，部落营帐连绵成片，寒风呼啸而过，吹动营帐帆布哗哗作响。完颜木真端坐于主帐之内，手中紧攥着完颜楚玉传回的加急密信，反复细读，神色肃穆凝重。

    帐下各部族将领分列两侧，人人屏息凝神，气氛凝重得近乎窒息。

    “耶律德光领一万北狄精锐，奔袭东霜。萧剑扬以一县之力，独挡滔天兵锋。”完颜木真缓缓开口，声音低沉沙哑，目光扫过帐下众人，“诸位，说说看，你们的想法。”

    一名老将上前一步，沉声劝谏：“族长，此事凶险万分！北狄势大，一万铁骑乃是百战精锐，东霜县能否守住尚且未知。我部落根基浅薄，若是全军驰援，一旦战败，虎部落便有覆灭之危！不如按兵不动，静观其变。”

    帐下大半将领纷纷附和，皆是心存忌惮。北狄称霸北境多年，兵力强横，绝非小小的虎部落能够抗衡，贸然站队，无异于以身犯险。

    完颜木真沉默良久，抬眼望向东方，目光深邃坚定，暗藏决然。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萧剑扬绝非寻常守城将领。黑风口一战，以微弱兵力伏击全歼北狄粮队，重创敌军士气，凭借火器与强弩打破北狄不败的神话，这份胆识、战力与谋略，放眼整个北境都无人能及。

    乱世之中，循规蹈矩只能苟活，唯有敢赌敢拼，方能觅得生机。

    北狄若破东霜，势必一统北境，届时弱小的虎部落首当其冲，难逃被吞并屠戮的下场。

    反之，若萧剑扬能守住东霜，便能死死拖住北狄主力，成为制衡北狄的最大壁垒，虎部落也能借此挣脱桎梏，站稳脚跟。

    这一局，看似凶险，实则是虎部落唯一的破局之机。

    完颜木真猛地攥紧拳头，眼中闪过凌厉精光，沉声定音：“无需多言，我意已决！”

    “传我族长令！虎部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