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餐厅里静得连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袁嘉琴的哭声戛然而止，像被人掐住了喉咙。

    她瞪大眼睛看着陆子川，脸上还挂着泪痕，可那副委屈的表情已经僵住了，她大概这辈子都没见过陆子川这样对她说话。

    在她印象里，陆子川虽然话少，但从来不会这样毫不留情地撕破脸皮。

    而且她知道，陆子川说的是真的，但凡她再闹，他是真的会找人把她丢出去，不是在开玩笑。

    袁红素更是吓得往后缩了半步，手指紧紧攥着母亲的衣角，脸色惨白。

    她那双总是含情脉脉看着陆子川的眼睛，此刻只剩下恐惧。

    "子川……"袁嘉琴声音发颤，还想说什么。

    "坐下。"陆震天终于开口了，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久居上位的威压，"吃饭。"

    两个字，像一锤定音。

    袁嘉琴咬了咬唇，终究不敢再闹。

    她拉着女儿，低着头走到最远的那两个位置坐下，全程没再敢看沈枳意一眼。

    佣人迅速上了剩下的菜，热气腾腾地摆满了一桌。

    卢晓菁像是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夹了一筷子清蒸鲈鱼放到沈枳意碗里，语气轻快：“来，枳枳，尝尝这个鱼，今天早上刚从湖里捞得，鲜得很。”

    沈枳意回过神来，低头看着碗里的鱼肉，刺已经被挑得干干净净。

    她夹起来尝了一口，鲜美的味道在舌尖化开，轻轻"嗯"了一声："很好吃。"

    "好吃就多吃点。"卢晓菁满意地笑了，又转头瞪了一眼陆子川，"你也是，只顾着自己吃，给枳枳夹菜。"

    陆子川淡淡地"嗯"了一声，筷子伸向那盘白灼菜心，夹了一筷子放到沈枳意碗里："多吃点蔬菜。"

    沈枳意愣了一下，抬头看他。

    他正低头给自己夹菜，侧脸在餐厅暖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柔和，仿佛刚才那个说出"丢出去"三个字的人不是他一样。

    不过很快，她冲他露出一个笑容来：“谢谢。”

    不仅是在谢他给她夹菜，也是在谢他帮自己出头。

    对面，袁红素看到他们这边这一幕，红了眼眶，却什么都没说，低下头使劲儿扒拉饭，把自己的嘴塞得满满当当的，仿佛这样就能看不到那一幕。

    而身边，袁嘉琴眼里闪过一抹狠光，随即状似不经意地问道：“说起来，这位小姐叫什么啊？还没认识呢。”

    沈枳意不卑不亢道：“我叫沈枳意，叫我枳枳就好。”

    袁嘉琴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哦～沈家的啊，沈家的我熟啊，没听说过有位叫沈枳意的啊？”

    “素素，你不是和沈家小姐是好朋友吗？听说过她家有这么一号人物吗？”

    她掉头问袁红素。

    袁红素将嘴里的饭吞下去以后，才歪着脑袋想了一下，“没有。”

    沈枳意这才明白袁嘉琴问她名字的意思。

    她依旧淡定的说道：“我只是普通人家的孩子，不是什么千金。”

    “普通人家？”袁嘉琴的眉头皱了起来，像是听到什么离谱的事情：“那你父母是做什么的？”

    “我父亲是中学数学老师，母亲是语文老师。”

    "老师？"

    袁嘉琴脸上的诧异几乎藏不住，嘴角微妙地往下撇了一下，语气里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轻慢："老师啊……也算书香门第。不过这么普通的人家，是怎么和子川认识的？"

    她顿了顿，像是突然想起什么有趣的事，故作轻松地靠向椅背，目光在沈枳意身上扫了一圈，语气里掺了点调笑的意味：

    “说起来，我之前听圈子里的人聊过一种情况，有些普通人家养了个漂亮女儿，父母就开始动歪心思，从小教女儿怎么往豪门里钻。”

    她一边说，一边慢悠悠地夹了一筷子菜，仿佛只是在闲聊："专门研究那些有钱人出入的场所，制造偶遇，再用些手段把男人勾得魂不守舍……最后怀了孕，逼得男方不得不娶。婚后更是把家里搅得乌烟瘴气。"

    她抬眼看向何文书和陆建中，语气"关切"得恰到好处："表嫂、表哥，你们也得多留个心眼才是啊。"

    话音落下，沈枳意脸上的血色瞬间褪了一层。

    她握着筷子的手指收紧，指节泛白。

    她承认，父母对她的教育确实严苛，尤其是在成绩上，在嫁了人就不能离婚这件事上，近乎偏执。

    但许哲圣也好，陆子川也好，他们最看重的从来都是她能不能幸福的本身。

    她的家庭背景、她父母是什么职业，对他们来说根本无关紧要。

    可袁嘉琴呢？

    她什么都不了解，就坐在这里指桑骂槐，用最恶意的揣测去定义一个她根本不认识的人。

    沈枳意胸口翻涌着一股怒意，几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