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大 中 小
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
王立峰指了指对面的红木圈椅。
“坐。尝尝这刚泡的毛峰。”
楚风云从容落座。
端起茶杯。
轻轻吹了吹浮叶。
看似随意地拉起了家常。
“茶是好茶,水也是好水。”
“可惜啊,泡茶的紫砂壶,内壁结了厚厚的茶垢。”
“稍微一冲,就泛起一股子霉味。”
楚风云放下茶杯。
目光看向窗外那棵老槐树。
“省政府想好好搞经济。”
“想在这片土地上建起万丈高楼。”
他话锋一转。
语气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
“可是底下的地基里,总有些白蚁在咬柱子。”
“让人无从下口。”
---
这番话,含蓄到了极点。
却刀刀致命。
没有提一句贪腐。
没有提一个名字。
但懂的人,一听就透。
省政府只有行政权。
没有立案审查的执纪权。
想清理“白蚁”,只能找纪委。
这就是体制内最高级的求助方式——
不说请求,只陈述困难。
让对方主动接话。
主动接话,就意味着主动承担。
---
王立峰端起保温杯。
吹了吹里面泡涨的枸杞。
“楚省长,这房子年头久了。”
“长虫子是正常的。”
“关键是——”
他放下保温杯。
杯底在桌面上磕了一声。
“虫子藏得深。”
“手里没个准谱,这扫帚也不好挥。”
王立峰是讲究程序的人。
三十年纪检生涯。
“孤证不立”四个字刻进了骨头。
不见兔子不撒鹰。
想让他出手。
必须拿出过硬的铁证。
楚风云笑了。
他十分自然地从公文包里。
抽出两页普通的A4打印纸。
“刚才整理文档,发现了几张废纸。”
“好象是黑金市几家外围矿企的环保补贴流水。”
“我对这些帐目不太在行。”
“就顺手带过来,请王书记帮着掌掌眼。”
他漫不经心地将那两页纸。
留在了红木茶桌上。
---
这两页纸的来历。
是前夜从王俊毅猪圈冻土里挖出的U盘数据中。
精准剥离出来的一小部分。
指向黑金市郑虎这条线。
没有写任何人名。
但资金流向极其诡异。
三笔大额环保补贴。
拨付到两家注册资本仅十万的皮包公司。
公司注册地址是同一个废弃仓库。
法人代表查无此人。
这种流水,在审计师眼里只有一个名字——
洗钱。
---
王立峰没有伸手去拿那两张纸。
只是面如平湖地扫了一眼。
但他的右手。
不自觉地攥紧了保温杯。
指关节泛白。
他等这种东西,等了五年。
“楚省长日理万机。”
王立峰的声音不紧不慢。
“这点小事,放这儿就行。”
他随手翻了一页《内部参考》。
不经意间盖在了那两张A4纸上面。
端起保温杯。
喝了一大口枸杞茶。
然后,他异常郑重地放下了水杯。
目光直视楚风云。
“不过话说回来。”
王立峰的语气平缓。
却字字有根。
“这扫帚要是挥起来。”
“楚省长打算从哪个屋角先扫?”
这是试探。
纪委老手在确认——
面前这位空降省长。
究竟是打一枪就跑。
还是有通盘部署。
楚风云端起茶杯。
目光越过杯沿。
对上王立峰深邃的眼神。
“先扫看得见的灰。”
“再撬松看不见的砖。”
“最后,连地板一起掀了重铺。”
简短。
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