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让他头皮发麻的真相猛地浮出水面。
“听不懂我的话吗?出去!”孙平提高音量,右手本能地摸向了腰间的警棍。
“是,所长。”小李死死咬住舌尖,把翻滚的怒火硬生生咽了回去。低下头,迅速退出房间,把门严丝合缝地带上。
派出所后院。阳光依然毒辣。
小李靠在暴晒发烫的红砖墙上,摸出手机,手指控制不住地直发抖。
连深吸了两大口气,他拨通了老领导马振国的号码。电话响了四五声才接。背景音里全是医院急诊科嘈杂的推车和人声。
既然是尿遁,做戏就得做全套。马振国此刻正坐在县医院急诊走廊的塑料椅上,甚至还真用老婆的医保卡挂了个急诊号,防的就是刘忠明起疑心查岗。
“小李,什么事?”马振国声音透着深深的疲惫。
群体
“师傅,我在所里看见陈麻了!”小李死死捂住话筒,嗓音发颤,语速极快,“今天省道上拦那辆商务车的地痞就是他!他现在就大摇大摆坐在孙平办公室里!”
电话那头,马振国的呼吸猛地一滞。
“陈麻亲口跟我说,他在配合所里办差。双方虽然都带回了所里,但孙平根本没打算查陈麻,直接把人好吃好喝供在接待室。”
“他还做贼心虚把我轰出来,急着跟我撇清,说半年前那案子早就私下调解了!”小李咬着牙,和盘托出。
“师傅,这绝对是孙平跟陈麻提前设的局。今天拦车的事,分明就是孙平指使的!”
小李眼眶猩红,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往外挤。
“师傅,当年那个女学生的案子,能避开监控、绕开值班室进证物房的,就只有当时负责后勤的孙平!他就是那个内鬼!”
同一时间。县医院急诊大厅尽头。
马振国靠在冰凉的白墙上。听着电话,拿着手机的右手青筋根根暴起,指节攥得死紧。
他这个副局长当得真特么窝囊。为了躲吴德才压下来的脏活儿,拿老婆挂急诊当借口尿遁躲灾。
他以为只要躲开这趟浑水,就能苟全自身。可他骨子里,终究是个带过徒弟、流过血的老刑警。
脱下那层滑头的皮,血还是热的。
陈麻那个案子,受害女孩生无可恋的眼神,这半年来每时每刻都在活剐他的心。
“小李,你稳住。”马振国猛地直起腰杆。
他用力抹了把脸。眼底那层混日子的浑浊散了个干净,透出常年熬大案盯线索熬出来的血丝与狠劲。
“我马上带人过来。”
“师傅,现在过来有什么用啊?半年前的物证都没了,咱没理由抓他啊!”电话那头小李急得直跺脚。
“谁说我要查半年前的案子?”马振国冷笑一声,声音压得极沉,“当年没证据办不了他,但他今天自己把脖子往绞刑架上套!”
他一巴掌拍在大腿上,语速极快:“陈麻今天带着人,光天化日持械拦截省报记者。这就是现成的寻衅滋事!涉黑恶势力的现行铁案!”
“师傅,你过来有用吗?孙平不会让你碰他的!”小李还是急。
“碰不碰他,由不得孙平。”马振国厉声打断。
“陈麻和那几个打手是今天的现行在押人员。我是县局分管刑侦的副局长。任何涉刑案件,派出所不具备独立处置权,县局有权提级管辖。”
他一把抓起搭在塑料椅背上的警服外套。
“孙平想拦我?让他拿出派出所独立处置涉恶案件的法律依据。他要是能拿出来,我马振国当场把警衔摘了给他。”
小李在电话那头愣了两秒,猛地吸了口气:“师傅,我等你。”
“等着。别声张。”
挂断电话。
半年前那个女孩在县局走廊里回头看他的眼神,在脑海中重新浮现。那双眼睛里的东西不是恨。是绝望。是对这身警服最后一点信任碎掉的声音。
他没去取自己的车钥匙。直接拨了两个电话。
第一个,老搭档,刑警大队的副大队长。
第二个,当年跟他一起熬大案查线索、一起挨处分的刑警队老骨干。
“老张,双河镇派出所。现在就走。不用问为什么,到了你就知道了。”
“老周,带上你的人。跟我干一票。”
电话打完。他站在医院急诊大楼的感应门外,迎着正午刺眼的阳光,深吸一口气。
去他娘的大局!去他娘的明哲保身!今天必须清理门户!
双河镇派出所外两百米。一处歇业的民宿停车场。
三辆纯黑色的防弹越野静静蛰伏。居中的指挥车内,微光屏幕闪烁。省公安厅厅长李刚坐在副驾驶座上,面色如铁。
他戴着战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