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墅一楼的客厅里，空调暖风从出风口持续吹下，将深秋沪上的凉意隔绝在厚重的玻璃窗外。

    白晓静蹲在茶几旁边，荧光黄的T恤下摆从她腰际卷起一角，她正低头剥一颗砂糖橘，橘皮在她指尖被撕成细碎的片状，汁水溅到她的指腹上。

    郭二佳靠在沙发扶手上，沈卿和沈娜刚刚从楼梯上走下来。

    白晓静手里的橘子剥完了，她掰下一瓣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咽下去，目光落在林野身上。

    沈卿走到林野面前停下来，白色T恤的下摆在她站定时微微晃动。

    她仰头看着他：“哥，你去见我爸了？”

    沈娜站在她身侧，黑色短款针织衫的边缘在腰际收紧。

    她的目光也落在林野脸上，嘴唇微微抿着。

    林野在沙发边缘坐下来，把那件深灰色西装外套搭在扶手上，伸手松了松领口。

    他看着面前并肩站着的两个人，目光在沈卿微微颤动的睫毛上停了一瞬，然后开口：“见过了。你们不用担心，已经谈好了，他不会逼你们回去了。”

    沈卿的呼吸在那一瞬间明显变轻了一瞬：“哥……”

    她往前迈了半步，整个人扑进林野怀里，手臂环过他的腰，把脸埋进他胸口。

    她的肩膀微微颤抖着，幅度不大。

    白色T恤的面料在她贴近他的动作中微微皱起，她能闻到他身上带着的茶香和夜风的气息，还有一丝属于山庄特有的檀木余韵，混在一起，在她鼻腔里形成一种安心的气味。

    林野的手落在她后背上。

    他没有急着说话，只是安静地让她靠着。

    沈娜站在旁边。

    她看着沈卿把脸埋进林野胸口的样子，看着她肩膀微微抖动的弧度，然后把目光抬起来，落在林野脸上：“他有没有为难你？”

    “没有。他带了沈通来，一开始态度确实比较硬。后来我们谈到了投资合作的事，他松了口。”

    沈娜的眉尖微微动了一下：“投资合作？”

    “他说他手里有好项目，缺资金。我说如果有合适的项目，我可以投。他走的时候说会让人整理一份项目书发过来。”

    沈娜沉默了片刻：“你跟我爸谈生意？”

    “谈生意是最好的方式。他要是能接受我作为合作伙伴，就不会再想着把你们当成筹码送出去。他需要的是一个能让他体面退场的台阶。投资合作这个台阶，够体面。”

    沈娜没有再问。

    她看着妹妹的背影，往前迈了半步，在沈卿旁边蹲下来，伸手轻轻搭在妹妹的肩膀上：“听到了吗？爸不会再逼我们回去了。”

    沈卿从林野怀里抬起头来，眼角泛着一层薄薄的潮红，眼眶微湿，但嘴角带着一抹笑。

    她松开环着林野腰的手臂，却没有完全退开，依然保持着靠在他身侧的姿态：“哥，谢谢你。”

    “不用谢。你们不回去，我也不会让任何人强迫你们回去。”

    沈娜站起来，走到沙发另一侧坐下来，黑色短款针织衫的下摆在她坐下的动作中微微上提。

    她靠在沙发靠背里，侧过头来看着林野：“那你以后，是不是要经常跟我爸打交道了？”

    “他发项目书过来，走正常流程评估。如果项目确实好，投了也不亏。如果一般，那就再谈。主动权在我这边。”

    “那也是。”

    白晓静终于把那颗橘子吃完了，她从地上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碎屑：“哥，那沈卿和沈娜的事，是不是就算彻底解决了？”

    “彻底解决谈不上，但至少短期之内他们不会再以强迫的方式来找她们了。”

    “那就够了。”

    白晓静走到沈卿面前，伸手在她肩膀上拍了一下：“别哭了，都过去了。”

    沈卿用手背蹭了一下眼角，吸了吸鼻子：“我没哭……就是眼睛有点酸。”

    “眼睛酸就是哭了。承认了又不会少块肉。”

    沈卿被她这句话逗得破涕为笑，笑声很轻：“你这个人真是……”

    “我这个人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挺好的。”

    白晓静嘿嘿笑了两声，没有再追问，转身走回茶几旁边，又拿起一个橘子开始剥。

    沈娜靠在沙发里，看着白晓静剥橘子的动作，她开口：“哥，你和我爸谈的那个投资，万一他是故意用项目来套你的钱呢？”

    “有可能。所以等他发项目书过来，先让王小莹找人做评估。如果项目确实有前景，投了也不亏。如果他是想用这种方式来试探我的底线，那我也能通过这个项目摸清他现在的底牌。”

    沈娜看着他，然后她笑了一下：“你这个人，确实比我想象中想得远。”

    “那是因为你们在我身边，我不把事情想远一点，万一出了岔子，我找不到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