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晓静刚把裙摆拎起来准备迈下台阶，就看到一辆深灰色的轿车在路边停稳，钱晓萌从车里走出来。

    她今天穿了一件黑色薄外套，里面是白色衬衫，领口系得一丝不苟，头发扎成利落的低马尾。

    她走到台阶下面，仰头看着正要下台阶的林野，没有寒暄，开口就是一句：“赵东来被放了。”

    林野的脚步在台阶边缘顿住了。

    白晓静比他反应更快，她刚迈出的那只脚在半空中悬了一瞬，然后落回台阶上，蜜茶棕色的双马尾在她转头的动作中甩了一下：“放了？？”

    “王德明亲自办的手续，以证据不足为由，今早办的释放。”

    “手续走的是分局内部流程，没有经过治安科。我这边是中午才知道的消息。”

    林野走下台阶，在她面前站定：“那他现在在哪儿？”

    “不知道。”

    钱晓萌摇了摇头。

    “从分局出来之后，他没有回城西那个车行。我让人跟了一段，发现他上了一辆黑色轿车，车牌是外地的，监控在进入城郊快速路之后就断了。目前没法确定他的位置。”

    白晓静从台阶上走下来，站到林野身边。

    她仰头看着钱晓萌：“那他会不会来找麻烦？”

    钱晓萌的目光从白晓静脸上扫过，又落回林野身上：“他刚出来，手脚还在恢复，能动用的关系都被惊动了。短期内应该不会直接来找你。但要说他彻底收手，不太可能。赵东来在街面上混了二十年，吃了这种亏不可能当没发生过。”

    林野靠在帕拉梅拉的车门旁边：“他出来得这么快，看来王德明那边早就准备好了。”

    钱晓萌点了点头：“赵东来手里握着的东西，比我想象的多。”

    白晓静站在两个人之间：“哥，那我们要不要提前做准备？万一他真的来找麻烦，不能让他打个措手不及。”

    “小智那边我已经打过招呼了。”

    “基地的监控已经全面升级过，围墙也加固了，外围有人盯梢的话，三分钟之内就能知道。如果赵东来真敢来，他进不来。”

    钱晓萌看着他：“你已经安排好了？”

    “赵东来被抓之前我就做了一轮预案。他如果进去了，暂时出不来，那套预案就用不上。他如果出来了，那套预案正好用得上。”

    钱晓萌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然后她笑了一声：“你倒是想得远。”

    “吃了一次亏，总要长点记性。”

    白晓静站在旁边：“哥，我饿了。刚才在画廊里喝了半杯香槟，胃里空落落的。”

    “那去吃饭。”

    白晓静转头看了一眼钱晓萌：“钱姐，你也一起吧？反正你下班了，正好一起吃个饭。”

    钱晓萌偏头看了林野一眼，像是在等他的表态。林野朝车子的方向偏了一下头：“走。正好我们也刚准备去吃。”

    钱晓萌没有拒绝。

    她转身走回自己那辆深灰色的轿车旁边，拉开车门之前侧过头来：“去哪吃？我开车跟着你们。”

    “旁边那条街上有一家法餐厅，走路五分钟就能到。”

    “那我把车停这儿，走过去的。”

    她从车里拿起那件薄外套搭在手臂上，锁了车，走到白晓静身边站定。

    画廊门口的人已经陆续走出来了。

    沈卿和沈娜并肩走下台阶，沈卿手里拎着一个深色的纸袋，里面装着一幅小幅水彩画，她走到林野面前：“哥，我刚才买了一幅小画，不贵，挂在训练基地的走廊里应该好看。”

    林野低头看了一眼纸袋里露出的画框边缘：“多少钱？”

    “八千。是那排水彩画里最便宜的一幅。但我觉得它好看。”

    “八千不贵。”

    沈卿没有多说什么，走到旁边站定。

    郭二佳和张晶晶也走出来了。

    张晶晶朝白晓静的方向喊了一声：“你刚才说去吃法餐？真的假的？”

    “真的！哥说带我们吃好的！法餐！”

    “那我不喝这杯香槟了，留着肚子吃法餐。”

    孙一瑶和王思思手挽着手走出来，两个人刚才在画廊里显然也喝了一点，脸颊泛着一层薄薄的红晕。孙一瑶走到林野面前：“哥，我刚才在画廊里看到一幅画，上面画的是赛道，弯道那种。好看是好看，但是没标价……”

    “那幅画是非卖品，宋清词自己画的。”

    “哦……”

    孙一瑶点了点头，“那算了。”

    赵小月抱着旺财最后走出来，旺财在她怀里打了个哈欠。

    她走到林野身边，声音轻得像猫叫：“哥，旺财能进法餐厅吗？不能的话，我抱着它在门口等你们。”

    “能进。宠物友好。”

    赵小月的嘴角弯了一下，低头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