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车线的红灯在晨光中依次熄灭。

    白晓静的第一脚油几乎踩在了绿灯亮起的同一瞬间，深红色的杜卡迪V4R在出发直道上发出一声高亢的嘶鸣。

    从第五位发车直接切进了第四位，在进入一号弯之前追上了前方那台白色杜卡迪Panigale V4R的车尾。

    云中鹤骑在那台白色杜卡迪上，白晓静跟在他身后不到两个车身的位置。

    她能看清他每一次入弯前肩膀的微动，能看清他右手食指在刹车手柄上提前半秒收紧的动作，甚至能看清他后轮在出弯时微微打滑的幅度。

    那台车的电控系统在帮他控制后轮滑动，但那种被电子系统介入后的生硬感，在赛道上的每一圈都会被放大。

    白晓静跟在云中鹤身后跑了两圈。

    她没有急着超车。

    第三圈，云中鹤在七号弯入弯前比正常刹车点早了将近五米。

    白晓静的眼睛亮了。

    她没有跟着刹车，而是提前半秒松油，用一个更晚的入弯点切入了七号弯的内线，车身在弯心处和那台白色杜卡迪并排。

    两车之间的距离不到二十厘米，她能听到对方发动机在高转速下的共振声透过两个头盔之间的狭窄空间传过来。

    然后她领先了。

    出弯的瞬间，白晓静领先了半个车身，然后在接下来的直道上把这个差距扩大到了一个完整的车位。

    大娟跟在她身后大约两个车身的位置，血红色的长发从她头盔下沿飘出来，在风里拉成一道平行的线。

    她已经从第九位一路超到了第六位，跟在了白晓静身后，正在寻找下一个超车的机会。

    白晓静看了一眼后视镜，看到了大娟那台火红色的Ninia400正稳稳地跟在自己身后，她微微弯了一下嘴角，然后重新把注意力放回前方的赛道上。

    但就在她出弯看向大直道的那一刻，白晓静看到云中鹤那台白色杜卡迪的走线开始变得飘忽不定，像是一个正在寻找机会的人。

    白晓静本能地收了一下油。

    就在那一瞬间，云中鹤的白色杜卡迪从内线猛地切了过来，角度刁钻，抬脚伸腿，眼看就要擦到白晓静的前轮。

    如果这一下被勾到，白晓静整个人都会被带出去。

    但就在那一瞬间，一道火红色的影子从白晓静身后猛地插了进来，前轮精准地别进了云中鹤那台白色杜卡迪的后轮和地面之间的空隙里。

    大娟的血红色长发在那一瞬间从她头盔下沿飘散开来。

    两车在弯心处发生了接触，大娟那台火红色的Ninia400在接触的瞬间失去了平衡，车尾猛地向外甩了出去。

    后轮在沥青路面上拖出一道刺耳的摩擦声，整台车侧倒下去，在地面上滑行了将近十米，带起一片细碎的火花。

    云中鹤那台白色杜卡迪也被带得失去了平衡，车身歪斜着冲出了赛道边缘，后轮在草地上打滑了两下才停稳。

    白晓静回头看了一眼。

    大娟正从地上撑起来，赛车服的左侧肩膀和手肘位置磨破了一大片，露出了下面白色的护具层，那块布料已经撕开了，透过破损能看到一层已经被磨花的保护垫。

    她的头盔侧面也有一道明显的刮痕，在晨光下泛着粗粝的白印。

    但她在站起来之后，第一件事不是检查自己的伤，而是朝白晓静的方向用力挥了一下手。

    “继续跑！别管我！”

    白晓静在头盔里咬了一下牙。

    她把油门重新拧到底，深红色的杜卡迪在出弯的直道上猛地加速，把身后那团正在冒烟的混乱抛在了后面。

    赛道边的黄旗开始挥舞了，医疗车从维修区通道驶出，沿着赛道边缘朝事故地点快速驶去。

    大娟站在原地，看着白晓静那台深红色杜卡迪在远处的弯道中重新加速，然后她朝身后那台正在减速靠近的医疗车转过身去。

    林野冲进了维修区通道。

    医疗车的后门敞开着，大娟正坐在里面的折叠椅上，头盔已经被摘下来了，血红色的长发乱糟糟地散在肩膀上。

    左侧赛车服的袖子从肩膀到手肘完全撕裂了，露出下面的护具层和几道正在慢慢渗血的擦伤。

    她看到林野冲过来的时候，甚至咧嘴笑了一下。

    “哥，没事！”

    她抬起左手，用右手手背蹭了一下嘴角那道血痕，动作带着一种刚从摔车中爬起来的从容。

    “你买的赛车服救了我！要是穿普通皮衣，这一下胳膊肯定废了！”

    林野蹲在她面前，目光从她嘴角那道血痕移到她左臂上那些正在渗血的擦伤上：“先去医务室处理一下伤口。”

    “哥，我还能跑！”

    大娟的声音比他预想中更稳，带着一种已经被摔车激起了倔强的认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