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九章 裕和垦殖  品重醴泉张弼士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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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珏看了他一会儿,点了点头。

    “等我回来。“张振勋说。这一次他的声音没有抖,很稳,像他站在裕和垦殖公司的坡顶上望着那片土地时一样稳。

    “我等你。“陈珏说。

    跟十四年前一样的三个字。一字不多,一字不少。

    张振勋在家里留了几天,就要离开。

    这天,天还没亮,还是那条村口的黄泥路,还是那棵老榕树,还是那个站在树底下的人。雾比十四年前更重一些,把整个车轮坪村罩得严严实实,连土楼的轮廓都看不清了。

    张振勋背着包裹站在榕树底下,面前是陈珏。她穿着一件半旧的蓝布衫,头发在脑后挽成髻,手里没有拿任何东西。跟十四年前一模一样。

    “回去吧,“他说,“雾重。“

    她摇了摇头。

    他看了她很久。这一次他没有哭。又把怀里那枚铜钱摸出来,看了一眼,然后放回去。整了整肩上的包裹带子,朝陈珏深深地鞠了一躬。然后转过身,沿着那条向南的黄泥路走去。

    走了二十步,张振勋没有回头。

    走了五十步,依然没有回头。

    走到山坳口上的时候,他停了一下,微微侧过头,用余光往身后看了一眼——榕树底下,那个蓝布衫的影子还在。浓雾里模模糊糊的,像用淡墨在湿纸上轻轻点了一下。

    他转回头,迈步走进了山坳。

    这一次,他没有再回头了。

    雾在他的身后合拢了,把车轮坪村、老榕树、蓝布衫的影子全都吞了进去。前方是下坡路,是通往潮州、通往汕头、通往那片茫茫大海的路。

    张振勋的脚步声在晨雾中渐渐远了。他背上的包裹里,有一坛客家娘酒,封着红布,沉甸甸的,随着他的脚步一晃一晃。

    那坛酒在几十年后出现在了烟台张裕酒窖最深处的一个角落里。坛口的红布已经褪成了浅粉色,可坛身完好,里头还剩着大约一半的酒。酒液呈深琥珀色,澄澈透亮,酒香幽沉。

    酒坛子底下压着一张已经泛黄的纸条,上头只写了一行字:

    “同治十一年冬,出大埔。妻陈氏手酿。张振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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