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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能现在砍。”
洛观鱼把地脉图卷起一半,又被方休按了回去,图上的灰火还没灭,烫得桌面冒烟。
方休问:“为什么?”
宋稷沉着脸接话:“因为北阙在皇城脚下,动一条暗渠都要指挥使府签令。你带刀冲过去,白龙卫先拦你。”
方休看着他:“那你签。”
宋稷被噎得把案卷合上:“我签不了皇城地脉令。”
方休把残刀插回鞘里:“那你说这么多,耽误我拔刀。”
姜镇守抬手打断:“先去测脉室。洛观鱼,用地龙盘验,不要嘴上吵。”
洛观鱼抱起残炉和地脉图,临出门前看了眼碎掉的问心莲:“佛骨钉也带上,问心堂封死,任何佛门残光都不许带出去。”
裴玄策脚下黑痕一收:“我守门,谁来捞和尚的尾巴,先下渊。”
方休经过赵虎身边,见他还盯着慧明逃走的位置,抬手敲了敲他的刀鞘。
“别看了,和尚跑得比风魇还滑,回头逮住真身再剁。”
赵虎收回视线:“他提玄都血君,说明悬空寺早知道你在法相墓吞了残魂。”
“知道就知道。”
方休往地下石阶走:“他们要是不知道,今天怎么舍得把分身送来给我加餐。”
测脉室在镇魔司地底,墙上嵌满铜线,地面一只巨大的青铜盘占了半间屋,盘上刻山川水脉,中央趴着一条闭目的铜地龙。
洛观鱼把地脉图铺在地龙盘上,火莲钉,佛骨钉,残炉依次摆好。
宋稷站在盘外,仍旧不肯松口:“即便盘亮,也只能说明清河炉线接入神都,不能证明北阙就是主炉。我们需要指挥使府复核。”
姜镇守冷声道:“复核要多久?”
宋稷翻开随身符册:“最快半日。”
方休听乐了:“半日?炉子九声祭活人,已经响三声。等你半日,清河百姓都能二次下锅。”
洛观鱼没有搭话,指尖在地龙盘边缘扣了三下,铜地龙眼皮抬起,吐出一缕黄光扫过图纸。
图纸只亮了清河一角,其余线条半明半暗,北阙位置仍被黑墨压着。
宋稷立刻道:“看,残图不足为证。”
方休看向洛观鱼:“你也这么说?”
洛观鱼盯着盘面,手指没有离开铜地龙:“它只认真实地脉,不认猜测。清河一角是真的,剩下的线断了。”
方休问:“要怎么续?”
洛观鱼看向他胸口:“你吞过清河炉火,又开了烬脉腑庙。若你能让清河残火沿图回燃,地龙盘会自己分辨。”
姜镇守皱眉:“风险?”
洛观鱼回答得干脆:“若主炉真在皇城,火线会反扑他的第三庙。若图是假的,他最多烧伤手。”
方休伸手按上地龙盘:“烧伤手这种小事,下回不用特意说。”
赵虎上前一步:“方休。”
方休没抬头:“放心,真要烧熟了,我先咬它一口。”
烬脉腑庙火龛转动,灰白火从膻中穴下方走入掌心,地龙盘上的清河火线被点亮,随即往外分出十一条细线,像有人在地下拉开一张烧红的网。
第一点,白骨村。
第二点,红袖招。
第三点,法相墓外围旧驿。
第四点,清河县镇魔司旧址。
火线越走越快,方休掌下铜盘开始发红,皮肉被烫开,又被不死血泉补回,补好的肉继续被烧。
赵虎看不下去:“够了没有?”
洛观鱼盯着地龙盘:“还差北阙,不亮就不能定。”
宋稷也看着盘面,翻符册的动作慢了下来。
方休咧嘴:“你们这盘子吃火挺凶,回头记得算它饭钱。”
喰宴在掌心铺开,不再挡火,反而咬住清河残火往图线深处拖。
嗡。
第十二处火莲点亮了。
所有火线汇入皇城北阙地下,铜地龙忽然抬头,发出低沉龙吟,盘面上浮出四个烧红小字。
主炉真脉。
测脉室里没人说话。
洛观鱼扶着盘沿,正在记录的朱笔被火气烧断,他却还维持着书写的姿势,断笔头落到地上,滚到方休脚边。
方休收回烧烂的手,血泉翻上去补肉:“这回权威吗?”
洛观鱼抬起头,脸色难看:“权威。”
宋稷把符册合上:“我立刻传指挥使府。”
方休直接撕下图上一层拓印,塞进怀里。
宋稷伸手拦:“你干什么?”
“破最近一处外炉。”
方休拍了拍胸口拓印:“拿主炉入口实证。你去传你的令,我去砍我的炉。”
宋稷挡在石阶口:“无令出司,等同叛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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