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万籁俱寂。

    刷完饭碗，一切收拾妥当，女囚们终于能休息了。

    累了一天，胳膊都抬不起来，扑在稻草堆上，眼睛眨巴几下就睡着了，澡都顾不上洗。

    不到五分钟，全员睡着，正殿里是轻柔均匀的呼吸声。

    陆鲸没有睡，赤着上，在正殿外洒满月光的广场上，胳膊撑地一下一下做着俯卧撑。

    一百零一，一百零二，一百零三…

    汗水从下巴低落到地面。

    一百零……

    陆鲸咬牙切齿，拼尽全力撑起胳膊。

    噗通。

    胳膊实在没劲儿，整个人摔倒地上。

    没有一百零四，最终记录停留在一百零三。

    他妈的，真是差劲。

    陆鲸坐起来，朝旁边吐出嘴里的灰土。

    前世做着玩不尽全力，最起码也是五百个。

    现如今这身体素质，可真是拉跨。

    吧嗒。

    陆鲸耳朵一动，听到背后有人靠近。

    “谁！”

    顺势转体起身，跟着捡起横刀，陆鲸使了个犁位起势，互助头部和躯干。

    “抱歉，陆大人，是我是我。”

    借助月光，陆鲸看清对面连连摆手的来人，是今天抓捕雉鸡发挥出色的秦家童。

    “对不住，陆大人，”秦家童欠身，“我睡不着，想出来透口气，无意中惊扰您，求您原谅。”

    陆鲸收了刀：“不打紧。”

    “谢大人……陆大人您怎么不就寝？”

    “跟你一样，睡不着。”

    陆鲸不让她知道，自己其实是在锻炼，努力恢复身体素质。

    “大人，您原何睡不着？”

    “那你呢？”陆鲸反问，“又是因为什么睡不着，训了一天，不累吗？”

    “累，很累，”秦家童低头，又抬起，“心里有事，翻来覆去睡不着。”

    “哦。”

    陆鲸点点头，秦家童盯着他嘴唇，等待后续提问。

    但他没有，只是擦擦汗，指着树下石桌，让去那里坐。

    坐定，秦家童实在忍不住：“陆大人，您都不问问，我是因为什么事，睡不着？”

    “那是你的事，”陆鲸两手肘向后撑桌，“只要不是琢磨怎么杀了我就行。”

    “噗——”秦家童笑，“说实话陆大人，你让我们跑十里的时候，确实想过杀了你。”

    陆鲸闻言，也笑，说了句：

    “理解。”

    当然理解了，前世练了那么多军中刺头，哪个不想杀了我？不然你以为我‘魔鬼教官’外号是怎么来的。

    一段话题聊尽，两人之间出现短暂沉默。

    月光下，寺庙到处都是一层银色，能听到蛐蛐一波又一波的叫声。

    秦家童先打破沉默。

    “陆大人。”

    “嗯？”

    “我能不能跟你，学箭术。”

    “能啊，”陆鲸说，“但你扔石头奇准，完全可以专攻此道。”

    “扔石头，能有用吗？”秦家童迟疑。

    “怎么没用，今天不是打下来雉鸡了吗。”

    “行！”秦家童一喜，接着又问，“陆大人，您也会扔石头？”

    “试过，但后来就不怎么玩了。”

    “哦……”秦家童点点头，跟着若有所思。

    陆鲸盯着她的眼睛，说：“你是在想：这个陆鲸扔石头一定没我准，有什么资格教我？”

    秦家童慌了，一下站起来，语气焦急：“哪有，陆大人，哪有！”

    “那里。”

    指着左前方，拴马石后面，陆鲸问秦家童：“有一棵槲树，能看到吗？”

    顺势去看，秦家童点点头：“嗯，能看到，陆大人。”

    “右边枝条上，垂下的第三片槲叶，有个洞。”

    “洞？”秦家童眯起眼睛，使劲瞧，纳闷道：“陆大人，没有洞啊。”

    “怎么没有。”

    “就……”

    刚想张嘴反驳，秦家童看到陆鲸快速弯腰，捡起一颗用来铺脚地的鹅卵石。

    下一秒。

    风速、湿度、目标距离……各项参数，浮现在陆鲸眼前。

    瞬间瞄准，果断出手。

    嗖——

    石子直奔槲叶而去。

    呲啦。

    第三片槲叶被石子洞穿，留下个山楂大小的圆洞。

    啊？！秦家童目瞪口呆。

    陆鲸拍拍她肩膀：“我说有吧。”

    咕咚——秦家童咽下口水，赶忙说：“有的，陆大人，有的。”

    说完，她扑通一下单膝跪，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