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一名手下拱手领命，随后粗暴地推开周围围观百姓，往外走。

    有的乡民气不过，刚想发火，看到对方横刀刀鞘上展翅虎的纹样，马上闭嘴，低着头垂着手，赶紧让开路。

    “他妈的。”

    乡民们看向人群中那几个挎着配刀的中年人，隔空朝他们啐了一口。

    “怎么飞虎营的人也来了？”

    “能不来吗？他们跟飞骑营可是死对头。”

    围观众人窃窃私语，互相咬着耳朵。

    “他们龙兴折冲府这几个营，哪一天安生过？彼此看不上，天天使绊子。”

    “为什么啊？”

    “还为什么，你是本地的还是外地的，这都不知道？”

    讲话的乡民朝那六七个飞虎营的中年人看了看，确认他们听不到后，才压低声音道：

    “因为上头给的军饷不够。”

    “啊？”旁边人瞪大了眼睛。

    讲这话的乡民朝着右上方一拱手：“官家给的军饷是够的，但下面这帮人不得开源节流啊？你也节流，我也节流，到了他们龙兴折冲府手里，就不剩几个钱了。”

    他掰着指头：“飞骑营，飞虎营，飞隼营，飞甲营，飞海营，飞蟒营，六个营，上千张嘴，总归是不能都填饱的。”

    “于是县衙就搞起了，择优而多军饷的歪招来，哪个营表现好，就多给军饷。”

    “啊也！”旁边一直听着的乡民激动道，“怎么这么蠢笨的办法都想得出来，这不是要这六个营，打翻天了吗？”

    “你小点声！”讲话的乡民做了个噤声的手势，“不要命啦！”

    “哦，抱歉抱歉。”

    “看着吧……”

    讲话的乡民看向陆鲸，用十分笃定的口气说到：“飞骑营找来的这些人，看着可不面善。”

    说罢，他又转头看向混在人群里的飞虎营人员：“飞虎营的人绝对不会善罢甘休，搞不好又要弄什么幺蛾子。”

    “算卵算卵，”他的同伴摆摆手，“跟我们这些小老百姓没关系，据说王戮那边又占了安平县，说不定什么时候就打到我们这里来了，我们也都活不久的。”

    “行了行了，不要说丧气话了，赶紧走吧，地里的活儿还没干完呢。”

    乡民们摇着头离开了。

    远处，陆鲸等人在方胜天的带领下，翻上上马，进城，朝着飞骑营驻地走去。

    “终于可以离开了！”

    秦丽娘从袖口里掏出手帕，先递给陆鲸让他擦擦汗之后，才接过给自己擦，边擦边说：“太尴尬了，那么多人围观，我们就跟猴一样站着。”

    “说的是呢！”

    季堂堂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两片槐叶，贴在鼻子两边，用来吸油：“本来想低调进城，但根本就没有办法，现在好了，弄得满城风雨的。”

    “就是就是。”其他女囚出声附和着。

    “行了，都不要啰嗦了。”

    陆鲸说着：“赶紧跟上，等等……”

    他仔细清点了一下：“木姜梨去哪儿了？”

    “木姜梨？！”温兰香一惊，“刚刚还在，这会子去哪儿了？”

    “来了来了，这就来了！”

    陆鲸等人寻声回头，看到木姜梨骑着马从后面赶上来，手里拿了个纸包，嘴里叼着个白乎乎的东西。

    “你们急个啥。”

    勒马停下，木姜梨把手里纸包递给陆鲸，同时用力咬下嘴里的东西。

    咔嚓——

    陆鲸等人看清楚了，她刚刚咬下的是块花生牛轧糖。

    打开手里的纸包，其内也是牛轧糖。

    陆鲸问：“哪里来的？”

    “买的啊。”木姜梨咬碎糖果，嘎吱嘎吱咀嚼着。

    “你会有钱吗？”陆鲸纳闷。

    “嘿嘿，”木姜梨神秘一笑，“我跟卖糖的商贩说，我是飞虎营的，他直接就送给我了，一个钱都没花。”

    “你啊！”秦丽娘在她额头上戳了戳，旁边其他女囚跟着笑起来。

    木姜梨也跟着笑起来，但笑着笑着，忽然感觉周身发冷，旁边其他女囚也都不笑了。

    察觉到异样的她看向四周，发现陆鲸黑着脸，整个人周身，散发出恐怖且压迫的气息。

    “陆，陆大人，”木姜梨一缩脖子，赶紧收敛起笑容，“有，有什么事吗？”

    陆鲸冷着脸，声音不大，但是听起来非常的有压迫感：“木姜梨，擅自离队去买东西，要处罚。”

    包括木姜梨在内，所有人大气都不敢喘，老老实实低着听陆鲸训话。

    “杖十军棍。”

    陆鲸说完，木姜梨咬了咬牙，不敢说什么，只能认了。

    可等到陆鲸宣布下一项责罚的时候，她瞬间抬起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