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应吾自云海之上离去，漫无目的的走着。

    他走过的地方很多，却很少在一处停留超过一日。

    有时候是某个小城的凉茶店上，听人讲最近又出了什么天资横溢的少年魂师。

    有时候是荒郊野外的驿站，看往来的商队卸下货物，谈论联邦税收又涨了几分。

    更多的时候，他只是在走。

    大陆的东南，他看见沿海的渔村在重建防波堤，据说去年有海魂兽上岸，吞了半个村子。

    再往北走，他路过一座小镇，正赶上当地的魂师启蒙测试。

    一群五六岁的孩子排着队，把手按在水晶球上，有觉醒出锄头武魂的，有觉醒出菜刀武魂的，都是最寻常不过的器武魂。

    唯独一个瘦小的女孩，把手放上去时，水晶球亮起了多次，隐隐有凤鸣之声。

    全场哗然。

    镇长激动得手都在抖，连声说要去给传灵塔报备。

    女孩却只是怯怯地缩回手，躲到她母亲身后，仿佛刚才那一声凤鸣跟她没什么关系。

    陈应吾在人群中看了片刻，没有上前，转身离开。

    这样的天才，大陆上每年都会出现几个。有人被大势力收走，倾力培养，最终名动一方；也有人在半路上就折了，死于邪魂师之手，或是在某次历练中再也没能回来。

    他摇了摇头，继续走着。

    西北的风沙粗粝，边境线上驻扎着军团的营帐，塔上的魂导炮在烈日下泛着冷光。

    极北的方向，隐约能看见冰原的轮廓，那里的天总是灰蒙蒙的，像是永远罩着一层将落未落的雪。

    短短月余时间，他的明阳道印就已经星星点点的刻在了大陆诸方。

    眸光微抬，他不知不觉就来到了明都附近。

    全联邦少年魂师大赛。

    明都的中央大斗魂场，此刻座无虚席。

    这座足以容纳十万人的巨型场馆，几乎是场场爆满。

    环形看台上，各色旗帜和横幅交错挥舞，呐喊声、欢呼声此起彼伏，如同一锅沸腾的滚油。

    “初赛！对阵双方——”

    扩音魂导器里，解说员的声音被拉得又高又长，故意吊着所有人的胃口：“张幻云——武魂明镜，四十二级控制系战魂宗！”

    看台东侧，一小片区域爆发出欢呼。那是南方来的观众，人数不多，但喊得格外卖力。张起河坐在最前排，双手抱胸，面上一派镇定，掌心却早已攥出了汗。

    “对阵——赵鹏辉！武魂独角黑龙，三十七级强攻系战魂尊！”

    西侧看台的声势明显更大。独角黑龙是顶级的龙类武魂，

    虽然只有三十七级，但龙类武魂的实战能力向来远超同阶。

    赵鹏辉在前几轮的比赛中，平均三分钟解决战斗，最夸张的一场，一击黑龙破便把对手轰出了擂台。

    “赵鹏辉！赵鹏辉！”

    看台上的呼声几乎要掀翻穹顶。

    擂台中央，赵鹏辉已经站定。

    他身形高瘦，一头短发根根倒竖，嘴角挂着一抹毫不掩饰的傲气。身上那套黑色劲装绣着暗金纹路，隐隐有龙形流转，一看便知不是凡品。

    他抱着双臂，目光越过擂台，落在对面那个正不紧不慢走上来的少年身上，鼻腔里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嗤。

    “四十二级？等级高有什么用。”

    他低声说了句，声音不大，但刚好能让周围几个裁判听见。

    主裁判面无表情，只做了个手势：“双方准备。”

    张幻云站定在擂台另一端。

    他面容稚嫩，眉眼间却有一股与年龄不符的沉稳。

    他没有穿什么特制的战袍，只是一身素白的练功服，站在那里，像一面平静无波的湖水。

    “少年，你的武魂是镜子？”

    赵鹏辉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语气带着不加掩饰的轻慢：“镜子武魂能做什么？照照我有多帅吗？”

    看台上传来一阵哄笑。

    张幻云没有生气，甚至没有皱眉，只是平静地看着对方：“你可以试试。”

    “嘴还挺硬。”

    赵鹏辉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三分钟。三分钟之内，我让你自己认输。”

    主裁判举起右手，目光在两人之间扫过：“比赛——开始！”

    话音落下的瞬间，赵鹏辉动了。

    他没有试探，没有留手，一上来就是全力以赴。

    一层暗黑色的龙鳞虚影自他体表浮现，额角两侧各突起一支螺旋状的短角，瞳孔骤然收缩成龙类特有的竖瞳。

    紧接着，他的身形化作一道黑色残影，右脚在台面上踩出一声爆响，整个人如同出膛的炮弹，直扑张幻云面门。

    右拳裹挟着黑色的魂力光焰，空气被撕裂出尖锐的呼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