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雨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一种从未体验过的屈辱感铺天盖地地席卷而来。

    她是冠军，她是传灵塔塔主之女，她是整个联邦最出色的天才！

    凭什么？

    凭什么选那个失败者？

    冷雨莱深吸一口气，努力维持着自己的姿态。她不能失态，她不能在十几万人面前失态。她是冷雨莱，是天之骄女，就算被拒绝，也要保持她的骄傲。

    可她的骄傲，在刚才那一刻已经被碾得粉碎了。

    她想开口，想质问，可她不敢。

    父亲曾跟她说过，明阳道人是什么样的人物。

    那是连老塔主都要跪地求饶的存在，是翻手间覆灭史克学院的存在。

    她就算再骄傲，也不敢在他面前放肆。

    可是她不甘心。

    冷雨莱咬了咬嘴唇，凤眸之中闪烁着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委屈、羞愤、不甘、还有一丝隐隐的怨毒，在她眼底交织翻涌。

    她终于开口了，声音尽量保持平静，但那微微发抖的尾音，还是暴露了她的真实情绪。

    “请问前辈”

    她没有直接质问，甚至没有把话说完。

    她只是用那双凤眸看着陈应吾，眼神中的含义不言自明——为什么？

    为什么不选我？

    我是冠军，我是最强的，我是最完美的。

    为什么要选他？

    是因为我的武魂吗？

    黑暗凤凰，那条能侵蚀魂力的邪气路径，她最后使用的力量。

    虽然她自认驾驭住了，没有失控，但那股力量的气息，终究是暴露了。

    冷雨莱的嘴唇微微颤动，她想问得更清楚些，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害怕听到答案，害怕陈应吾当着十几万人的面，说出她最不想听到的话。

    而另一边，张幻云整个人都懵了。

    当那青衣道人越过冷雨莱，向他走来时，他还没有反应过来。

    当那道人说出“我名陈应吾，你可愿为我门下的弟子”时，他甚至以为自己是在做梦。

    他抬起头，怔怔地看着面前的青衣道人。

    那道眸光正看着他，平静无波，却又深邃如渊，仿佛能映照出他心灵深处的一切。

    他怀疑自己听错了。

    他是输了的人，就在刚才，他使出了自己能想到的最强反击，拼尽全力，确实伤到了冷雨莱，但也仅此而已。

    他的魂力已经见底，裁判的判定没有争议。

    他输了。

    可这位明阳道人，绕过了冠军冷雨莱，走到了他面前。

    “前前辈。”张幻云的声音有些发干：“您说什么？”

    他没有跪，也没有哭，不是不激动，而是他还没反应过来。

    大脑一片空白，只凭着本能站直了身体，呆呆地看着眼前这位传说中的存在。

    陈应吾看着他这副模样，眼底闪过一丝涟漪，再次温和道：

    “我名陈应吾，你可愿为我门下的弟子？”

    这一次，张幻云听清了。

    他的心脏猛地跳了一拍，鼻子忽然有点发酸。

    没有人知道他走到这里花了多少力气，他一路打上来，一场一场地拼，一次一次地赢。

    他没有煊赫的家世，没有顶尖的传承，靠的是自己的武魂，以及自己对自身能力的认识。

    能站到决赛的擂台上，他已经是整个联邦同龄人中最顶尖的那几个人之一了。

    可他还是输了。

    输给冷雨莱，他没什么好说的，他只是不甘心，不甘心自己拼尽全力，到头来还是差那一步。

    而现在，当世第一人站在他面前，问他愿不愿意拜师。

    张幻云张了张嘴，喉咙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他低下头，用力眨了眨眼，不想让自己太失态。

    “前辈我输了比赛。”

    “我知道。”

    “您真的愿意收我？”

    陈应吾看着他，语气平淡：

    “如你所闻。”

    张幻云深吸一口气，后退半步，双手抱拳，一揖到地。

    “晚辈张幻云，愿拜前辈为师。”

    动作干脆，声音却控制不住地带了一丝颤抖。

    不是害怕，而是一种说不清的情绪——像是走了很远的路，吃了很多的苦，忽然有人对他说，你不用再一个人硬撑了。

    陈应吾微微颔首，伸手虚扶了一下：“起来。”

    同时，给他治好了一身的伤势。

    而擂台外，整个场馆已经彻底沸腾。

    冷雨莱站在不远处，怔怔地看着这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