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果真来了。”

    次日清晨，罗杨亲自在哨所北部巡逻，刚准备下了箭楼打算回去休息。

    他一夜未眠，一边担心周大兴等人行动是否顺利，一边为哨所的守备力量发愁，此刻看见远处的滚滚尘烟，嘟囔一声后立刻下令：

    “击鼓！”

    “同时传令左右两方哨所，今日天黑之前赶到黑砂啜本部所在，伺机而动！”

    “喏！”

    亲兵离开后，罗杨便拿来自己的战刀，让人端来一把椅子坐在简陋之上，安静地等候敌军叩门。

    约莫一个时辰后，黑砂啜部大军在白狼哨所三里外停下，随后有百余名胡卒继续向前，在哨所百步之外勒马。

    罗杨手搭凉棚，眯着眼睛望去，就见那黑砂啜部的俟斤大纛随风飘扬，有个身强力壮的百夫长往前十几步后扯着嗓子大喊：

    “大周的软脚羊们，赶紧滚出来受死！”

    “尔等胆大包天，竟敢夜袭我黑砂啜勇士驻地，我等今日前来定要将尔等掏心掏肺！”

    “术吉俟斤亲自前来了吗？”

    罗杨示意身边的亲兵回话，得到肯定的回应后站了起来，大声喊道：

    “术吉，听说草原上的狼王老了以后，从来不敢亲涉险境，以免被更年轻的狼子取而代之。”

    “你既亲自前来，若不与本百户过上两招，岂不是让你的狼子们认为你早已不能战斗？”

    “或许不久之后，他们就要将你赶下王位了！”

    黑砂啜部大军中央，术吉听到这些回话，气得胡子都立了起来，却又满眼苦涩。

    他知道那个周人说得没错，毕竟随着日渐衰老，下面的几个儿子开始对俟斤之位越发觊觎。

    沉默片刻，他正准备交代几句回话，又听族中勇士前来汇报。

    术吉与罗杨也算是老相识了，所以听完以后勃然大怒：

    “该死的罗羊，竟敢嘲笑我年老力衰！”

    “来人，取我的弓来，我要将他一箭射死！”

    说完他便推掉身上的狼皮大氅，从亲兵手中接过一把牛角弓后直接策马向前。

    他到了哨所百步外，张弓拉弦，瞄准了箭楼上的罗杨，却迟迟没有松开手。

    因为，术吉看见哨所的营垒后面，上百个头盔蓄势待发，更后面一些的弓箭手都足有百人！

    这让术吉心中大惊，忙不迭朝旁边的长子问道：

    “不是说白狼哨所只有百余人吗？为何今日所见人数是情报中的数倍？”

    “回俟斤，孩儿也不知。”

    术烈摇摇头，盯着白狼哨所看了许久，犹豫片刻后试着说道：

    “要不……先派一百人进攻，探探对方的虚实？”

    父子俩人都怀疑杀掉沮渠兄弟是周人的计谋，为的就是引他们本部出来。

    术吉思索了片刻，决定听从长子的建议。

    箭楼上，罗杨见他朝自己射了一箭，却是在哨所外三四十步的位置落地后，立刻哈哈大笑起来：

    “术吉，你果然老了！”

    “我建议你赶紧提拔你的长子当俟斤，否则必将承受兄弟反目、父子相残之苦！”

    说完他急声对亲兵吩咐：

    “通知躲在营垒后面的弟兄，等胡人靠近哨所四十步外时再射箭，有多少射多少！”

    随后他忧心忡忡地看了眼下面的稻草人弓箭手。

    接到命令后，术烈亲自带领百人接近白狼哨所，到了罗杨所说的距离后就遭遇了一轮箭矢袭扰。

    他粗略估算了一下箭矢数量，把眉头皱得更紧。

    不过，术烈心里也因为罗杨刚才的话，决心一定要开个好头，在父亲面前露脸，为自己在继承人的争夺中拿到更大的优势！

    三十步，二十步！

    到了这个距离以后，他立刻举盾向前：

    “冲！”

    “杀！”

    百名胡卒争先狂奔，最先靠近营垒的胡卒却迎来炽热的火油泼滚，一时间惨叫连连。

    剩下的人顶过这一轮后刚抬起头，就见周人居高临下地扔下石块。

    一些从营垒缝隙中伸出来的长矛更是将不少胡卒戳得血肉模糊。

    几座箭楼上，与弓箭手们互为犄角，对着下方的胡卒随意射击。

    在付出了二十余名勇士的性命后，术烈见周人的火油与滚石依旧源源不断，立刻下令后撤。

    良久，术吉下令：

    “再攻！”

    “我就不信他们真的兵力充足！”

    ……

    与此同时，北方的黑砂啜本部外，陆骁与周大兴等人已经近在咫尺。

    主动充当斥候的高洪带着五六个人回来，对他们点了点头：

    “初步探查，黑砂啜本部大营中俱是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