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禁卫营在朱雀门值守的兵卒都感觉这个新来的卫校尉有些不对劲。
至于哪里不对劲,谁也说不出来。
营里资历最老的老崔观察了十多天,最终得出一个结论:
不像个校尉。
“倒像某个大将军嘞。”
他不紧不慢地装了一烟袋锅子,这才对着上面拨来的新兵比划。
“别的不说,老头子我在这门前当值十多年了,前前后后见过的校尉没有一百也有八十。”
“哪一个不是世家的公子哥。”
“来了就找个舒服的地儿猫起来,值夜也是能躲则躲。”
白雾从口鼻中喷出。
“这位爷倒好,比咱这些卒子们还要勤快,每日天不亮就站在宫门正当中,腰杆子比枪杆子还硬。”
老崔这样一个军中的老油条,对他能有如此评价,不可谓不高。
陈阿狗恰好是前几日被上面顺手划拨过来的新兵,一直在营中当值,还未曾见过这个传说中的年轻校尉,心中自然不信。
“崔叔,真的假的,卫校尉听起来和我年岁差不多,有这么厉害?你可不许框我。”
老崔抄着烟袋在他的帽盔上来了一下,“老头子这么大岁数了,还能骗你个雏儿不成。”
说着,他扭头看了看周遭,确认无人,轻声快语,“可别小瞧了咱们这位卫校尉,大梁开国以来第一个武状元,什么实力不用老头子我多说了吧。”
“啊?”
陈阿狗心中一阵激荡。
大梁建朝百余年,还从未听说有人能过得了武举的最后一关。
若老崔所言为真,这卫校尉年纪轻轻,当真有几分真本事。
正说着,外头径直走来两个人。
前头的那位约莫四十岁上下,身材魁梧壮硕,老崔口中的卫校尉不过十七八,必然不是了。
在他后面半身距离,交谈间连连点头的那个年轻人,想必是卫校尉无疑。
陈阿狗急忙凑到窗边,一看之下,老崔所言非虚。
这位年轻的校尉虽然身量不算太大,好在整体匀称,身上没有多余赘肉,腰背直溜溜的,行走间双肩丝毫不动。
即便隔着一点距离,看不清脸,仍能从他一步三摇的步伐中感受到来自边关的凌厉。
“这小子,上过战场。”
老崔一句话,陈阿狗目光一亮,不由得多看了两眼。
一身明晃晃的铠甲,与他人无二,偏偏穿在他身上,还真就是有点……
与众不同。
卫校尉送走上官后,一转身就看到扒窗户的二人,礼貌地冲他们点了点头。
老崔和陈阿狗面面相觑,忙将头缩了回去。
今日之事,若是换作旁人,只怕要结结实实挨二十军棍了。
而两人在墙根底的议论,卫校尉是没听着的。
他坐在宫门前的石墩上,从袖里摸出一卷密密麻麻抄满字的书,一字一句读了起来。
冬日正午的阳光虽不似夏日那般毒辣,也足以让人汗流浃背。
卫校尉,这个军营中为人津津乐道的武状元,在房檐下的阴影中渐渐抬起了眼。
她叫卫昭,今年十七岁。
本是镇国公、凌北将军卫苍的嫡女,自出生之日起便顶着镇国公府世子的名头活着。
彼时大梁正值生死攸关之际,形势错综复杂。
内有叛军割据一方,外有敌国虎视眈眈。
卫苍深知女儿若以女子身份示人,要么被送入宫中为质,要么成为各方拉拢的棋子,亦或是被当做权利漩涡中的牺牲品。
父母之爱子,必为之计深远。
故而,卫苍做了一个大胆的决定……女儿出生当日,镇国公府对外宣称“卫将军喜得一麒麟儿,当为世子,取名卫昭。”
卫昭从小便以男装示人,习武练体,饱读兵书。
时年幼,随父镇守凌北关,每战必身先士卒,与将士同吃同住。
军中多言……卫小将军以幼齿之龄,便能冲锋陷阵、斩将夺旗,先登之功更是如探囊取物,唾手可得。
虽豆蔻年华就已在军中立下不世之功。
然,天不遂人愿。
三年前,北地九部联军起兵十万进犯凌北关,其父卫苍率卫家军拼死抵抗。
终寡不敌众,卫苍身中数箭,命在旦夕。
朝廷援军于月前已然启程,奈何城破之时也未见身影。
卫苍回京后,虽未受责罚,每每想起边关阵亡的卫家军将士,无不掩面抽泣。
去岁,父亲在卫家军祭日饮酒致箭疮发作,撒手人寰。
卫昭凭父荫入仕,任禁卫司宫城卫禁卫营校尉,负责皇宫南边朱雀门的安危。
圣旨下,满朝哗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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