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乌昊的目光扫过那站着的六个人，嘴角勾起一个玩味的弧度：“哦？还有几个骨头硬的。好，本皇欣赏有骨气的人。不过——你们确定要站着？”

    宁志没有理他。

    他只是侧过头，看着陈平，声音很轻：“陈平，你怎么想？”

    “我死也不会投降。”

    陈平的声音很平静，“你要投降我不拦你。”

    宁志忽然笑了。

    那笑容中带着一种与平日截然不同的情绪，像是释然，又像是在做某种决定。

    “你以为老子是懦夫吗？我也不会投降神族的。”

    说完，他深深地看了陈平一眼，那双冷峻的眼睛中翻涌着复杂的光芒，然后他转头看向苏雨琪：“师姐，我们走。”

    话音刚落，他猛地抬手，青黑色的火焰在掌心中凝聚，化作一道利刃，直接撕裂了身侧的空间。

    裂缝中涌出深邃的虚空乱流，发出低沉的呼啸声。

    宁志一把拉住苏雨琪，在所有人都还没有反应过来的瞬间，一步迈入了裂缝之中。

    裂缝在他们身后合拢，两人的身影彻底消失不见。

    速度快得如同从未出现过一样。

    陈平看着那道合拢的裂缝，愣了一瞬。

    沉默了一息，他骂了一句脏话，声音中带着毫不掩饰的愤怒和……一丝连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失落。

    “艹！”

    空气中只回荡着他的那一声骂，和裂缝合拢后残留的虚空波动，在金色的光芒中如同一声微弱的叹息。

    陈平万万没想到，宁志最后会逃跑，他还以为宁志有骨气呢，会跟自己并肩作战呢。

    现在看来，自己想多了。

    金乌昊微微眯起了眼睛。

    他没有追，因为在他看来，那两个逃走的蝼蚁没有任何价值。

    真正有价值的，是站在面前这个——陈平，道门修士，修炼混沌之力，杀了神木长老，覆灭了十九重天所有神族势力。

    只要他死了，那些还在观望的墙头草就会彻底失去主心骨。

    陈平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了心中的情绪。

    他转过身，看向玄真子。

    玄真子正站在他身后几步远的位置，嘴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叼上了一根枯草，但那双浑浊的眼睛中却失去了平日里的玩世不恭，只剩下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

    “老玄，带着小道童走。”

    陈平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如同在安排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你不是他们的目标，没必要留下送死。”

    玄真子沉默了片刻，枯草在他嘴边微微颤动。

    他看了看陈平，又看了看姜雪澜，再看了看远处那些跪地的魔修和金乌昊身后那片还在翻涌的金色光芒。

    那金色光芒中，无数神族精锐的身影正在缓缓浮现，上万名身穿金甲的修士如同潮水般涌出，整整齐齐地排列在金乌昊身后，如同一座金色的钢铁城墙。

    他缓缓吐掉了嘴里的枯草，脸上的表情前所未有的纠结。

    “陈先生……”

    玄真子的声音有些沙哑，他的目光闪烁了一下，“老夫这把老骨头……说实话，跟你这些日子，虽然不长，但也算混出了几分交情。

    老夫这辈子，见过太多人死，也见过太多人逃，自己也逃过不少回……”

    他停顿了片刻，像是在艰难地组织语言。

    然后他咳嗽了两声，脸上挤出一个有些尴尬的笑容，那笑容中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愧疚：“你别怪老夫贪生怕死……实在是，老夫还有这小道童要养活。

    他还那么小，如果老夫死了，他在这乱世里活不过三天。”

    陈平的目光落在那小道童身上。

    小家伙正缩在玄真子身后，紧紧攥着玄真子的衣角，小脸上满是惊恐，却努力地瞪大了眼睛不让自己哭出来。

    那双清澈的黑色眼眸中，映着金色的光芒，映着跪地的人群，也映着陈平平静的脸。

    “我知道。”

    陈平的声音依然平静，没有责怪，没有愤怒，只有一种理解了之后的淡然，“走。”

    玄真子点了点头，那点头的动作很慢，带着一种沉重的分量。

    他弯腰拉住了小道童的手，转身朝谷外走去。

    小道童被拉走了几步，脚步踉跄了一下。

    他忍不住回过头，看着陈平，小脸上满是复杂。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走！”

    玄真子拽了他一把，步伐加快，不再回头。

    一老一小的身影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终消失在了谷口的阴影中。

    “师父，我们真的就这样走了吗？”小道童问道。

    “不走怎么办？留下等死？”玄真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