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许久，才叹了声：“命灯，几百年没见这东西了。”

    阴曹司的上古残卷中，传说有一种有违天道的邪物，名曰命灯，灯有七盏，用魂魄引燃后，能让人超脱三界之外，不受生死簿拘束，从此不老不死。

    之所以说是邪物，还因为其制作过程极其复杂残忍：以极薄少女皮做灯笼皮；用真贵格鬼魂炼灯油；鬼婴胎发为灯芯；天弃之人的肋骨做灯骨。

    “灯是从剥皮案中查获的，在此之前，还有个无头鬼的案子，有人在抓取贵格鬼魂，想必是为了制作命灯的灯油。”

    “幕后主使可有线索？”

    伯裘：“涉案的恶鬼提到过，炼化贵格鬼魂的，是摄魂葫芦。”

    此言一出，判官愣了一下。

    伯裘似笑非笑：“摄魂葫芦是阴曹司的利器，与牛鼻子的万魂幡齐名——这葫芦现在在哪里？”

    语气不客气，话也听着不像好话，简直是在明晃晃地斥问阴曹司监守自盗。

    “摄魂葫芦由上任活无常执掌，而你的前任，二十年前不是被你杀了吗？”当初阴曹司都传言是狐妖杀鬼夺宝，白须老头瞅他一眼，像在说“你还好意思提这茬？！”

    伯裘却摇了摇头：“我是捅过他一刀没错，可没管那鬼葫芦。”

    判官眼睛看灯，余光却分辨起他的神色，狐妖担任活无常以来，镇住了整个枉死城恶鬼，也办了不少冤案错案，地府怨念因此消减大半。此妖虽行事不羁，却也克忠职守，是个重信守诺的。

    他站起身，踱步回忆：“当年跟在活无常身边的鬼卒重伤回来，带回了活无常的残肢，说是你杀的。自那之后，活无常的魂魄连同摄魂葫芦都了无踪迹。”

    伯裘：“嗯，我也查过案卷，那鬼卒到地府报完信后，就地魂飞魄散，灯笼皮的案子里，涉事鬼也是如此，断得干干净净。若是有人在背后用摄魂葫芦控制其魂魄，倒也不难办到。”

    判官听懂他的暗示，脸色凝重起来：“若真的是二十年的活无常诈死，炼制七盏命灯......”

    伯裘微微点头：“我起初只以为是哪个地府高官干的，毕竟幕后真凶能勾结各路恶鬼，对阴间太过熟悉了，不过查来查去，也只是些贪污腐败、结党营私之辈，加之地府各处没找到摄魂葫芦的下落，这才专程来拜会你......”

    判官瞪视着他，地府高官？莫非这厮背后还查过自己？真是胆大包天！

    然而与命灯比起来，孰轻孰重，他是分得清的，于是也只是哼了一声：“你狐族能在阴阳两界自由穿梭，岂是不明白活无常有多难捉？！”

    “所以我才来找大人协助。”伯裘提起要求来理直气壮面不改色。

    判官思索片刻，从柜上取下一面巴掌大的镜子，执笔在镜面画了几笔，笔画刚落，镜面水波似地泛起涟漪，一只虚幻的葫芦浮现出来：“摄魂葫芦出自地府，孽镜台里取出的只是它的幻影，拿它指路，能引你找到摄魂葫芦藏匿的方位——但也仅能标记方位，你若是需要人手，随时去找牛头，命灯......唉！”

    伯裘伸手，葫芦没入掌心，消失不见。

    判官收起镜子，嗟叹一声：“前无常法术虽不如你，但心机深沉，你......谨慎行事吧！”

    伯裘道声告辞就起身要走，还没到门口，又被判官叫住：“等等！”

    他脚步顿住，以为关于命灯还有其他嘱托，转头却见白须老头搔搔红鼻头，有些不好意思的模样：“你跟渡厄院的詹郎中相熟，问、问问他治手酸的膏药何时出新货......”

    敢情这老头也知道二人关系不一般，想走人情讨点儿药。

    伯裘哑然失笑：“他整晚忙着治鬼，哪来功夫制药？大人真以为这东西凭空变出来的不成？你若真的想要，不如许他一副药多换几日阳寿，兴许他能挤出空来炮制几味给你。”

    想要？也不是不行，但是得拿东西来换。他心疼詹小哥，自然见不得他吃亏，摆手道别，扬长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