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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天是属于恐虐和纳垢的。夜晚则属于奸奇和色孽夜晚属于奸奇和色孽。
这是每一个黄金长城守军刻在骨髓里的认知。
当太阳——如果那通过混沌云层勉强透出的一点微光还能被称为太阳的话——终于沉入西方,当恐虐的放血鬼们拖着残破的身躯退回尸山背后,当纳垢的瘟疫使者们缩回那座蠕动的绿色山丘,守军们知道,真正的噩梦,才刚刚开始。
第一个月的时候,奸奇和色孽还只能在城墙下活动。它们的低语随风飘来,它们的幻影在血雾中若隐若现,它们的表演在远处进行。守军们可以闭上眼睛,可以堵住耳朵,可以靠着信仰和意志对抗那些来自黑暗的侵蚀。
但六个月后的今天,不一样了,恶魔已经渗透进了黄金长城内部。
第一起渗透发生在第七个月的第三天。
那是一个名叫卡斯帕的诺德领士兵。他已经在城墙上坚守了整整六个月,参加过十七次反击,杀死过无数恶魔,也亲眼看着自己的三个同乡战友死在身边。他的脸上有两道深深的爪痕,那是第三个月时被一头放血鬼留下的;他的左臂至今无法完全伸直,那是第五个月时被瘟疫巨兽的毒雾腐蚀后的后遗症。
但他还在坚持。
那天夜里,他正在自己的哨位上值守。四周一片漆黑,只有高塔上的圣焰在风中摇曳,投下摇曳不定的光影。他疲惫到了极点,眼皮沉重得象灌了铅,但他不敢睡。他知道,一旦睡着,那些低语就会钻进他的梦。
然后,他听到了一个声音。
“卡斯帕。”
那声音太熟悉了。熟悉到他浑身一颤,差点从哨位上跳起来。
那是他母亲的声音。
“卡斯帕,我的孩子。”
卡斯帕僵硬地转过身,然后他看到了——
他的母亲,就站在五步之外。
那不是一个幻影,不是一个模糊的轮廓。那是真实的、有血有肉的、活生生的人。她穿着他离家时的那件旧围裙,手里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汤,脸上带着他记忆中最温暖的笑容。
“你怎么瘦成这样?”她走近一步,声音里满是心疼,“来,喝口汤。妈炖了你最爱吃的。”
卡斯帕的手在颤斗。他的理智告诉他,这是假的。他的母亲远在千里之外的诺德领老家,而且一而且他在三个月前就收到了消息,他的家乡被一支绕过防线的混沌战帮袭击,整个村子,无人生还。
但那是母亲。那是他日思夜想、以为再也见不到的母亲。
“孩子?”母亲又走近了一步,汤碗里的热气飘过来,那是真实的、让人无法抗拒的香味,“你不饿吗?”
卡斯帕的手,缓缓伸了出去。
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那只碗的瞬间,一道金色的光芒从远处激射而来,正中那个“母亲”的后背。
“啊!!!”
那声惨叫,不是人的惨叫。那是无数种声音混合在一起的、刺耳的、令人灵魂战栗的尖叫。那个“母亲”的面容开始扭曲、融化,露出下面隐藏的真实形态—一团不断变幻的蓝色烟雾,烟雾中隐约可见无数只转动的眼睛,无数张扭曲的嘴,无数种正在编织的谎言。
奸奇的诡变行者。
卡斯帕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息着,浑身被冷汗浸透。他看着那团蓝色烟雾在银色光芒的净化中挣扎、尖叫、最终化为虚无,然后颤斗着抬起头,看向光芒射来的方向。
一道苍老的身影手握权杖出现在远处,正是沃克玛大主教,他的存在是支撑着所有守军的精神支柱!
从那一天起,渗透开始变得越来越频繁。
奸奇的诡变行者们找到了无数的办法,渗透进入城墙内部。它们伪装成军官,下达互相矛盾的命令;伪装成信使,传递虚假的情报;伪装成牧师,用扭曲的祷言在士兵心中播下怀疑的种子。
最可怕的一次,是在第七个月的第十五天。
一支诡变行者小队成功渗透到了军火库附近。它们伪装成守军最信任的几个老兵,在换防时间故意出现在错误的位置,用看似无意的对话,让真正的守军开始怀疑自己的战友是否已经被恶魔取代。
“你觉不觉得,约根最近有点奇怪?”
“怎么说?”
“他看人的眼神————还有他说话的方式。昨天他跟我说,那道墙迟早会倒,我们都在做无用功。”
“约根?约根会说这种话?”
“我也觉得不对劲。你小心点。”
这样的对话,在接下来的几天里,如同瘟疫般在守军中蔓延。没有人知道哪些对话是真实的,哪些是恶魔伪装的。没有人知道应该相信谁。战友之间开始互相猜忌,开始用怀疑的目光打量彼此,开始在夜里不敢入睡,生怕一闭眼就会被身边的“战友”割喉。
信任,这座防线最坚固的基石之一,开始出现裂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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