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掌控锦衣卫十天。

    朱明远从未觉得十天如此漫长。

    每一天都像是在煎熬。

    他坐在乾清宫里，看着案头堆积如山的奏章，听着王承恩报告前线的急报。

    李自成的先锋已经到了太原，正朝北京方向压过来。

    他知道自己应该做点什么。

    但事实上，他能做的事情都已经安排下去了。

    等待是最折磨人的。

    但他没有闲着。

    正月初七，朱明远带着王承恩去了京城西郊的火器工坊。

    那是神机营下属的兵器制造局，负责为京营打造火铳、火炮。

    说是工坊其实就是一片低矮的土坯房，院子里堆著废铁和木炭，空气里弥漫着硫磺和铁锈的味道。

    负责工坊的是一个叫赵大山的老师傅。

    五十来岁，双手布满老茧和烫伤的疤痕，一双手指节粗大，却异常灵巧。

    朱明远到的时候，赵大山正蹲在院子里敲打一根火铳管，满头大汗，浑然不觉皇帝驾临。

    “赵师傅。”王承恩尖著嗓子喊了一声。

    赵大山抬头，看到一身便装的朱明远，吓得手里的火铳管哐当掉在地上，扑通跪倒。

    “草民叩见皇上！不知皇上驾临，草民该死”

    “起来。”朱明远摆了摆手，蹲下身捡起那根火铳管，仔细端详。

    做工粗糙。

    铁质不纯，管壁厚薄不均，内膛也没有打磨光滑。

    这样的火铳，射程短、精度差，还容易炸膛。

    “赵师傅，你们这里一天能造多少火铳？”朱明远问。

    赵大山战战兢兢地回答：“回皇上，一天五六支。”

    朱明远皱眉。

    一天五六支，一个月不到两百支。而京营需要的火铳数以万计。

    “匠户有多少人？”

    “回皇上，原本有五十多人，去年走了十几个，现在还剩三十来个。”

    “为什么走？”

    赵大山低下头，不敢说话。

    朱明远明白了。

    欠饷。

    他转头对王承恩道：“记下，从这个月起，火器工坊的匠户每人每月加发五钱银子的伙食补贴。

    另外，今天在场的每人赏二两。”

    赵大山愣住了，随即眼眶一红，重重磕头：“谢皇上隆恩！谢皇上隆恩！”

    其他匠户也纷纷跪下，有的眼眶湿润，有的激动得说不出话。

    他们这些人，干的都是最苦最累的活，拿的却是最低的饷。

    别说赏银了，能按时发饷就已经是烧高香。

    朱明远把他们一个个扶起来，拍了拍赵大山的肩膀。

    “赵师傅，你们的手艺，是大明的宝贝。朕以后还要靠你们造更好的火器。你们好好干，朕不会亏待你们。”

    赵大山抹了把眼泪，用力点头：“皇上放心，草民这条命就是皇上的！”

    朱明远在工坊待了整整一天。

    他看了火铳的铸造过程，看了火药的配比，看了成品火铳的试射。

    结果惨不忍睹。

    十支火铳里，有三支炸膛，有两支打不出火，剩下的五支射程和精度也远达不到标准。

    但他没有发火。

    他知道，这不是匠户们的问题。

    是朝廷长期不重视火器、不投入资源、不发足军饷的结果。

    这些匠户能在如此恶劣的条件下坚持下来，已经不容易了。

    临别前，朱明远把赵大山叫到一边，拿出几张自己画的草图。

    “赵师傅，你看看这个。”

    赵大山接过草图，看了几眼，眉头皱了起来。

    “皇上，这是火铳？”

    “对。但不是现在的火铳。”

    朱明远指著草图上的结构，“朕的想法是，把火绳点火改成燧石打火。

    扣动扳机，燧石撞击产生火星，引燃火药。

    这样就不用火绳了，射速能提高也不怕下雨。”

    赵大山盯着草图，眼睛越来越亮。

    “皇上圣明！这个想法草民从未想过。如果真能做成，那可不得了！”

    “能做吗？”朱明远问。

    赵大山挠了挠头：“皇上，这个草民不敢打包票。

    燧石打火的机关，需要精密的弹簧和击锤，咱们现在的铁料和工艺，怕是”

    “朕知道。”朱明远点头，“朕不要求你现在就做出来。但朕希望你把这件事记在心里，慢慢琢磨。

    以后朕会给你更好的条件，更好的材料。到时候，你再试着做。”

    赵大山重重抱拳：“草民记下了！皇上放心，草民一定琢磨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