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边乌云翻滚，海风越来越大，浪头越来越高。

    他当过多年海盗，对海上的天气变化了如指掌。

    “传令下去，各船收帆，准备抗风！”

    旗令打出，各船纷纷收帆。

    但风浪来得太快，转眼间海面上就掀起了几丈高的巨浪。

    船队在风浪中剧烈摇晃，有些船被浪头打偏了方向，撞在一起。

    木屑飞溅，有人落水，惨叫声被风浪吞没。

    “稳住！稳住！”郑森站在船头，嘶声大喊。

    旗舰的舵手死死把住舵盘，船头迎著浪头冲去。

    风浪持续了整整一夜。

    天明时，风浪终于停了。

    海面恢复了平静，阳光洒在波光粼粼的水面上，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船队已经七零八落。

    郑芝龙清点损失。

    沉了五艘船，损毁了十几艘，损失粮食约数千石。

    好在大部分船只和粮食都保住了。

    “继续北上。”郑芝龙下令，面色铁青。

    郑森走到父亲身边，低声道：“爹，损失不算大。咱们还能按时把粮食送到。”

    郑芝龙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郑森又道：“我在想陛下在京师打仗，比咱们在海上遇到风浪难多了。

    咱们只是损失了几艘船，陛下是拿命在拼。”

    郑芝龙看了儿子一眼：“你到底想说什么？”

    郑森深吸一口气，说：“爹，儿子想说，陛下如此信任咱们，封您为伯，还让咱们运粮。

    咱们得对得起这份信任。”

    郑芝龙沉默了片刻。

    “森儿，你太年轻了。”他终于开口，声音低了下来。

    “爹在海上混了这么多年，见过太多人。有的人嘴上说得好听，心里全是算计。

    朝廷对咱们郑家，从来都是又用又防。你祖父当年是怎么死的？你以为朝廷真的把咱们当自己人？”

    郑森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郑芝龙又道：“爹不是不忠于朝廷，爹是要替郑家留条后路。

    陛下如果能冲出重围，在南京站稳脚跟，爹自然会全力支持。

    但要是陛下冲不出来呢？咱们郑家怎么办？”

    郑森低声道：“陛下一定能冲出来。”

    郑芝龙摇了摇头：“但愿吧。”

    他顿了顿，又说：“不过你说的也有道理。爹答应你如果陛下这次能冲出重围，爹就找机会把你送到御前。

    你读过书有学问，比爹会跟朝廷打交道。

    到时候，你在陛下身边好好干，替郑家挣个前程。”

    郑森眼睛一亮：“爹，您说的是真的？”

    郑芝龙点头：“爹什么时候骗过你？”

    郑森大喜，抱拳道：“儿子一定不负父亲厚望！”

    郑芝龙看着儿子兴奋的样子，心中叹了口气。

    他知道儿子心里想的是什么。

    但郑家的根基在海里，不在朝廷。

    不过他也不想打击儿子。

    郑森是长子，以后要继承郑家的家业。

    让他去朝廷历练历练不是坏事。

    船队继续北上，一路顺利。

    数日后，船队抵达登莱海域。

    曾樱和沈廷扬早已在码头上等候。

    看到船队的桅杆出现在海平面上，曾樱激动得差点从码头上跳下去。

    “来了！来了！”他指著远处，声音发颤。

    沈廷扬也看到了。

    他眯着眼睛，望着那一片帆影，心中感慨万千。

    五十万石粮食！

    船队缓缓靠岸。

    郑芝龙走下船，曾樱迎上去拱手道：“郑总兵一路辛苦！”

    郑芝龙回礼：“曾大人客气。五十万石粮食，除了路上损失的几千石，全部送到。请大人清点。”

    曾樱看着码头上堆积如山的粮包，眼眶一红，声音哽咽。

    “郑将军忠心体国，我替山东百姓、替天武军将士，谢过将军！”

    郑芝龙摆手：“食君之禄，忠君之事。应该的。”

    曾樱安排人手卸粮，码头上热火朝天。

    沈廷扬走过来，对郑芝龙道：“郑将军，陛下已经在京师打了胜仗，正率天武军往济南方向去。

    这些粮食我会尽快送到陛下手中。”

    郑芝龙点头：“有劳沈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