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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父子谈心入城仪式从龙江关到皇城,走了整整一个时辰。
朱明远策马行在队伍最前,身后是太子朱慈烺、御营将士和随驾群臣。
南京百姓将沿途街道挤得水泄不通。
这座大明开国之都已经两百多年没见过皇帝了。
上一次天子到南京,还是永乐十九年迁都北京之前的事。
两百多年的空白,让南京人对皇帝的想象早已模糊成了戏文里的脸谱和祠堂里的画像。
如今一个活生生的皇帝骑着白马从他们面前走过,甲胄鲜明,面容冷峻,腰间佩著刀,身后跟着数万从血海里杀出来的铁军。
这与他们想象中的皇帝截然不同。
想象中皇帝应该坐在三十六人抬的銮驾里,穿着绣了九条金龙的宽袍,被纱帘遮著看不清面目。
而不是像眼前这个人。
像个从战场上得胜归来的元帅。
朱明远没有在意百姓的目光。
他反而饶有兴致的观察南京这座城市。
南京的街道比京师窄,但更精致。
青石板铺得整整齐齐,两侧的商铺门面一个挨一个,招牌琳琅满目。
绸缎庄、钱庄、茶庄、酒楼、当铺,每一家都开着门,每一家门前都站着伸长脖子的伙计和客人。
这就是江南。
这就是大明朝最富庶的半壁江山。
皇城在南京城的东南角,背靠钟山,面朝秦淮。
这座皇宫是洪武年间修建的,比京师紫禁城早了将近半个世纪。
永乐迁都之后,南京皇宫虽保留了整套建制,却再也没有住过皇帝。
两百年风吹雨打,宫墙上的朱漆已经斑驳,琉璃瓦缝里长了青苔,但骨架还在。
朱明远在奉天殿前下马,抬头看了看这座空旷了两百年的宫殿。
殿门大开,里面的金漆龙椅在暮色中泛著幽暗的光。
殿前广场上的汉白玉石阶被夕阳染成了淡金色,石缝里长出的野草在晚风中轻轻摇曳。
他整了整衣袍,迈步走进了奉天殿。
身后,南京六部的官员们在殿外行礼。
范景文、史可法领着群臣山呼万岁,声音在空旷的殿宇间回荡了许久才散去。
朱明远坐在那把空了二百余年的龙椅上,目光从殿门望出去,穿过跪地的群臣,穿过空旷的广场,穿过宫墙,一直望向南方的天际。
那里是长江,是大明的龙兴之地,是朱元璋起兵的地方。
他坐下的这一刻,南京才真正有了皇帝。
用后世那句话来说:“南京,你们的皇帝来了!”
当夜,朱明远没有召见任何大臣。
寝殿是当年朱元璋住过的乾清宫。
南京的乾清宫比京师那座小了一圈,但格局相似。
殿内已经收拾干净,烛火通明,龙床上的被褥是新换的,案上的笔墨也是新摆的。
王承恩带着几个小太监里里外外地忙活,把从登莱带来的奏章和舆图一一归置整齐。
朱明远坐在御案后面,端起一碗热茶喝了一口,闭着眼睛歇了片刻。
十一日的海上颠簸加上一整天的入城仪式,让他的肩膀隐隐发酸。
但他没有去躺下,只是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手指轻轻敲著桌面。
脚步声在殿外响起,很轻,带着几分犹豫。
“父皇。”朱慈烺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儿臣求见。”
“进来。”朱明远睁开眼睛。
朱慈烺推门而入,在朱明远面前端端正正行了一礼。
他已经换下了白天的行袍,穿了一身深蓝色的便袍。
“坐。”朱明远指了指旁边的一张椅子。
朱慈烺依言坐下,腰背挺得笔直。
他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在组织措辞,然后开口道:“父皇一路劳顿,儿臣本不该今夜打扰。只是有几件事,儿臣觉得还是尽早禀报为好。”
朱明远放下茶碗,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等他继续说。
朱慈烺深吸一口气,开始说了。
“父皇三月离京之后,南直隶的局面比儿臣预想的还要棘手。京师陷落的消息传到南京时,整座城都慌了。
应天府的米价一天之内涨了三倍,家家户户都在抢粮。”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语速不快,条理清晰,显然不是临时组织的说辞,而是在心里反复思量过许多遍。
“四月,父皇在齐河伏击刘宗敏、阵斩闯贼两万的消息传来,南京的人心才勉强稳住。”
朱慈烺顿了顿,继续道,“但人心虽然稳了,下面的人却未必都安分。有些人只是把明面上的动作藏到了暗处。”
朱明远端起茶碗,慢慢转着碗沿,没有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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