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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百多年,刽子手的凌迟手艺早就生疏了。
京师菜市口的刽子手能把人剐到三百刀还不断气,但南京已经太久没有执行过凌迟了。
第四十刀不到,衍圣公就咽了气。
朱明远没有回头。他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便宜他了。”
然后是孔有德。
孔有德的舌头被割了,喊不出声,只能从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呜咽。
刽子手换了刀,重新开始。
但他的手艺确实不行,刀到了五六十刀的时候,孔有德的呜咽也停了。
最后是线国安。
他也没撑到一百刀。
朱明远转过身来,看着三具血肉模糊的尸体。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既没有愤怒,也没有满足,只是平淡得像在看一件早已知道了结局的事情。
他看了片刻,然后开口。
“将他们三人,火化后挫骨扬灰。”
挫骨扬灰。
这是一个比凌迟更让人不寒而栗的判决。
大明朝的人相信,人死后入土为安,尸骨完好才能在阴间安然转世。
挫骨扬灰意味着连这个人在世上最后一点痕迹都要抹去,让他连做鬼都做不成。
这是最彻底的毁灭,是最不留余地的惩罚。
“传旨。”朱明远的声音不高,但穿透了享殿前的寂静。
“将今日祭祀献俘之事、孔胤植五罪、孔有德四罪,以及三人凌迟处死之状,以邸报传缴天下。
六部衙门、各府州县、各地驻军、天下学宫,一律抄录张贴。”
“朕要让天下人都知道,叛国者就是这个下场。
不论你是贩夫走卒,还是亲王郡王,还是衍圣公。国法面前,罪无等差。”
百官跪地,一片默然。
没有人求情。没有人出声。
没有人再敢为孔胤植说话。
孔有德是叛将,线国安是叛将,杀他们没人会在意。
但孔胤植是衍圣公,是至圣先师的嫡系血脉,是天下儒生心中的精神偶像。
皇帝把他和孔有德一视同仁,一样千刀万剐,一样挫骨扬灰。
这个信号太强烈了。
皇帝不缺儒学道统的背书,他手里有刀,有兵,还有整个山东作为根据地。
他不怕得罪天下的读书人,因为孔胤植的罪名已经把“私通二寇”坐实了。
哪个人敢为这样的“叛贼”鸣冤?
贡院里传出消息的当天,便有几个老举子愤而烧了自己的儒巾,说要回乡下种田。
但更多的人只是沉默,沉默地看完了整篇邸报,沉默地回到书斋,沉默地继续四书五经的功课。
他们不明白衍圣公为什么会通敌,但他们明白一点。
皇帝把这些事情详详细细地写在邸报上发到全国各地,孔家几百年的清名就算彻底完了。
九月初十,邸报从南京发出,沿着驿站网路快马加鞭地送往全国各地。
茶馆里的说书先生把明孝陵献俘的故事编成了话本,在各地茶楼里连讲三天场场爆满。
街头的报栏前挤满了识字的市民,有热心人拿着邸报一句一句地念给不识字的百姓听。
消息传遍江南,天下震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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