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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州震动。
庄家在常州经营了五代,从嘉靖年间的庄廷臣开始就是常州府最大的地主。
庄蕴华本人是万历四十年的举人,虽然没有考中进士。
但凭著几代人的积累和一张遍布常州官场的姻亲网,他在常州地面上说话比知府还管用。
常州府历任知府上任第一件事不是去府衙点卯,而是去庄府拜码头。
但锦衣卫抓他的时候,他连一件换洗的衣裳都没来得及带。
并不是锦衣卫手段有多么厉害,而是庄蕴华根本不相信朝廷敢动他。
跟他同一个想法的人,在常州还有四十多个。
十月上旬的十天里,常州府被抓进诏狱的士绅、胥吏、书办共计四十七人。
这四十七个人像一串被从淤泥里拔出来的莲藕,每个人身上都拖着长长的牵连。
牵连着更多的名字、银钱往来、密室密语。
李若琏坐在常州锦衣卫分署的后堂里,面前堆著四十七份供状,用朱笔一个一个地勾画。
勾到谁,缇骑就去抓谁。
庄蕴华在诏狱里待了三天。
三天后他终于开口了,说出来的第一个名字是王时敏。
李若琏的朱笔顿了一下。
王时敏不是常州人,他是太仓人。
他当天夜里就派人快马回南京。
但他不知道的是,他的缇骑还没出常州城门,苏州城里涵碧山庄的侧门已经悄然开了半扇。
席本桢在常州锦衣卫抓人的消息传到苏州之前,就已经收到了庄蕴华被抓的消息。
消息是从常州府衙里传出来的,传消息的人是庄家安插在府衙里的最后一个还没被抓的书办。
书办在锦衣卫闯进庄家宅邸的当天夜里,骑了一夜的马赶到苏州,把消息送到了席本桢手上。
席本桢看完信,把信纸凑到烛火上烧了。
然后他叫来了毛晋。
“常州的事发了。”席本桢的声音很平静,但毛晋注意到他捏著烛台的手指关节泛着白。
毛晋没有说话。
他接过席本桢递来的酒杯,一口喝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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