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 锦衣卫改制（四）“还有一事。”朱由检的目光扫过在座五人，“你们五人，李若琏是右都督，其余四人是四大镇抚司的堂上官。

    但朕用人从来不只看资历，更看实绩。

    你们各自的位置不是铁打的，做得好朕不吝封赏，做不好朕也绝不迁就。”

    五人齐齐起身，抱拳道：“臣等明白。”

    李若琏重新坐下后，忽然朝朱由检行了一礼：“陛下，锦衣卫改制的事，臣还有一言。”

    朱由检抬了抬手，示意他继续说。

    “臣是在想，锦衣卫这些年屡经削弱，说到底既有东厂与锦衣卫互相制衡的原因，也有朝臣对锦衣卫权力过大的警惕。

    如今陛下革除东厂，又将锦衣卫一分为四，各司其职。

    臣斗胆直言，陛下对锦衣卫是把双刃剑握在自己手里打磨，而不是将它束之高阁。”

    朱由检微微点头，他明白李若琏的意思。

    历史上大明文官制度对锦衣卫的控制是通过两个途径实现的，一是用东厂牵制锦衣卫，二是以“祖制不可违”为由压制锦衣卫的实权。

    如今东厂在他手里几乎不复存在，锦衣卫成了他直接掌握的唯一强力监察和情报机构。

    但他把这个机构拆成了四个互不统属的镇抚司，又设置右都督统一管理，就是在明确告诉所有人：这把刀只有朕能挥，别人谁都别想碰。

    “继续说。”朱由检道。

    “臣以为，四大镇抚司既各司其职，经费与人选均需单独造册。

    各镇抚司的堂上官定期轮换述职，以防在一个位置上待久了形成自己的势力。”

    “准。”

    朱由检将茶碗往案上轻轻一搁。

    “朕今日说的话，你们再听清楚一遍。锦衣卫从前是朕的刀，以后依然是朕的刀。

    但这把刀现在不只是用来杀人的，各项职能都应该全部落实下去。”

    王文采在座位上微微前倾，低声说道：“臣还有一事。南镇抚司向各镇派驻监军，这些监军人员的日常粮饷从哪里出？

    若是从所在驻军支取，恐怕会受制于人。

    若是从南镇抚司自行调拨，沿途运粮又是一笔不小的开销。”

    “监军的粮饷由内库直拨，不走军方账目。”朱由检的回答很干脆。

    “监军不是前线将领的下属，是朕直接派到军中的耳目。他们的钱粮要是攥在别人手里，还怎么替朕看人？”

    王文采点头。他又问了一句：“监军派驻之后，与各镇原有的锦衣卫暗线是什么关系？是合并还是各自独立？”

    “各自独立。”朱由检毫不迟疑，“监军是明线，负责正常的军纪纠察。

    暗线归东镇抚司管，负责军情刺探。两条线互不统属，互相也不知道对方的身份。

    只有在遇到重大军情或临阵通敌这类紧急情况时，两条线才能通过右都督府进行情报会商。”

    李若琏在旁边低声补充道：“陛下这是为了相互制衡？

    明线督军纪，暗线察军情，既能互补又能互察。

    若有某一方被前线将领收买，另一方还能及时报上来。”

    朱由检点头示意他说得对。

    高甲又开口了。

    他问的是西镇抚司的事。

    “陛下，西镇抚司侦知外敌，但外敌的情报来源无非几类。

    截获书信、收买内应、派遣细作、审问俘虏。

    其中派遣细作最难，需要精通当地语言、熟悉当地风土人情的人。

    ？能不能让格物院帮忙找几个通晓西洋语言的人？”

    。”朱由检纠正了他的发音。

    “这个主意不错。格物院里现在有五百多名西洋工匠，来自七八个国家。

    伊恩带他们来的时候，朕特意让礼部给他们配了翻译。

    这批翻译学了几个月的西洋话，虽然不算精通，但日常沟通已经没问题。

    你去找宋应星，从他那里调几个翻译过来，暂时充作西镇抚司的西洋事务顾问。”

    “臣领旨。”

    “不过你记着一件事，”朱由检带着一丝郑重的说道。

    “西洋人精通航海、火器和贸易，但他们中间也有商人和细作。

    西镇抚司跟西洋人打交道时，既要学他们的长处，又要防着他们。

    尼德兰东印度公司在巴达维亚有总督府，在长崎和铺宪都有商馆。你们派人去接触，但不能让人家反过来摸了你们的底。”

    高甲正色道：“臣谨记。”

    从朱由检在殿中定下四大镇抚司的框架到现在，各项细则一条一条地过了，人事安排一件一件地落了。

    李若琏看了一眼窗外，西斜的日光已经染上了窗棂。

    朱由检把写满批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