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泉安置在这里，可以吗？”

    药尊者站在医务室旁边新开辟出的空间里，打量着眼前的东西。

    一整块矿脉。

    不是一瓶、一桶、一小池。

    是一整块连根拔起的矿脉。

    太初灵泉的泉眼还在矿脉中心汩汩地往外冒着金白色的液体。周围的岩层上布满了造化之力的纹路，散发着温润的光辉。

    整个“灵泉矿脉”被陆清安用引力掌控稳稳地嵌入了地基下方——从外面看，就是医务室旁边多了一间新房子。

    从里面看——

    脚下是一片金白色的泉水池。温热的造化之气弥漫在空间中，每一次呼吸都在修复身体的细微损伤。

    药尊者站在池边，手里捧着一个光团。

    那是苏暮母亲的灵魂体。

    虚弱、残碎、如同被撕裂后勉强拼凑在一起的碎布。

    “老药头。”陆清安站在门口，“行不行？”

    药尊者没急着回答。

    他将灵魂体放入泉水——轻轻地，用了十二分的小心。

    金白色的泉水接触到灵魂体的一刻，那团虚弱的光芒猛然亮了一下。

    不是剧烈的反应。

    是那种——被太阳晒到的冰块，开始松动了。

    灵魂体表面那些裂痕、缺口、暗淡的区域——在泉水浸泡下，正在以极其缓慢但明确的速度愈合。

    “可以。”药尊者终于开口了，“灵泉的造化之力品质极高——比我预估的还好。”

    “那要多久？”陆清安追问。

    “四十九天。”

    “这么久？”

    “灵魂不是肉体。”药尊者回头看了他一眼，“肉体的伤，缺了就补。灵魂的伤——缺了一块，你不能随便补一块上去。得让它自己长回来。灵泉只能提供养分和环境，真正的修复要靠灵魂体自身的意志力。”

    “四十九天……够了吧？”

    “如果她求生意志够强，四十九天绑绑有余。如果她已经放弃了——灵泉也救不回来。”

    门外传来脚步声。

    苏暮跑了过来。

    他今天换了身干净衣服——大金帮他找的。脸上的伤痕还没消，但眼睛是亮的。

    跑到池边，看到了泡在泉水中的那团光。

    他的膝盖软了一下。

    “妈……”

    那团灵魂体在泉水中漂浮着，边缘处已经有细小的光丝在生长。

    苏暮蹲在池边，两只手撑着池沿，死死盯着水中的光团。

    “她……能听到我说话吗？”

    药尊者点了点头：“灵魂体有感知能力。虽然她现在无法回应，但外界的声音、情感波动——她都能接收到。”

    苏暮张了张嘴。

    想说什么。

    没说出来。

    他跪在池边，把额头贴在了冰凉的池沿上。

    安安静静的。

    没哭。

    只是贴着。

    陆清安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挠了挠脑袋，觉得自己站在这好像碍事。

    他朝药尊者使了个眼色——那个意思是“你照看着点”。

    药尊者回了个眼色——“滚吧”。

    陆清安转身出来了。

    门口，顾昭雪靠在墙边等着。

    “怎么样？”

    “老药头说四十九天。”

    “意料之中。”顾昭雪点了点头，“灵魂修复本来就是最慢的。”

    “那苏暮这孩子——你打算怎么安排？”

    “他想守着。”

    “那就让他守呗。”

    “不行。”

    陆清安看着闺女。

    顾昭雪的表情很平静，但说出来的话带着一种让人没法反驳的笃定——

    “四十九天。他要是天天蹲在这里守着，出来还是跟进去之前一样弱。他妈醒过来第一眼看见什么？看见一个什么都没变的儿子？”

    “……你要让他去训练？”

    “他的体质被那颗混沌龙晶改造过了。现在是黄金期。再过半年，龙晶的改造效果就会稳定下来，以后再想提升就难了。”

    “所以你要抓这四十九天？”

    “对。”

    陆清安想了想。

    “你跟他说去。他现在的状态——我说他不一定听。”

    “他会听的。”

    顾昭雪推开了医务室的门。

    走了进去。

    苏暮还跪在池边。听到脚步声，抬起了头。

    “班长。”

    “起来。”

    苏暮愣了一下。

    “我想再陪她一会儿——”

    “你陪着她